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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浚聽了,嘆口氣。
“說得也是。”他說。
王繆也沒了言語。
“你想了斷?”過了會(huì),她問。
徽妍拿出一份帛書,交給王繆。
“此書乃我方才所寫,煩長(zhǎng)姊明日交與司馬公。媒人還未上門,司馬公亦知情,想來那邊也不會(huì)多說什么?!?
王繆將那帛書接過來,看了看,稍傾,長(zhǎng)嘆一口氣。
“你決意如此?”她低低道。
“是?!被斟粗p眸深黝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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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妍離開周府時(shí),已經(jīng)是午后。街上仍是熙熙攘攘,到處是過節(jié)的人們,佩著五色絲,或去各市中采買過節(jié)之物,或帶著貢品往各處廟宮祭拜神祗。
王繆曾經(jīng)一再勸說徽妍留下,明日再走。
但徽妍一點(diǎn)也不想再待下去,告別了周浚夫婦,便登車上路。
在路上歇了兩夜,第三日,她就回到了弘農(nóng)。
家人對(duì)她回來很是驚訝。
“怎這么快?”戚氏問,“也不先派家人送信,不是說過了端午才回?”
徽妍笑笑,將在長(zhǎng)安給她買的禮物拿出來,“自然是想母親了,一刻也耽擱不得。”
“老婦才不信?!逼菔喜恍嫉?,臉上卻是笑瞇瞇的。
“二姊,”王縈馬上接著問,“你在長(zhǎng)安過端午,可曾去梟羹宴?”
徽妍被戳中心事,片刻,若無其事地答道,“去了?!?
“如何?”
“還不是那樣?!被斟笱艿?,將一雙式樣漂亮的絲履給她。
王縈眼睛一亮,也顧不得再問,高興地穿起來,左看右看。
“矜持些!”戚氏忍不住道,搖頭,“好在室中無外人,當(dāng)眾著履,像個(gè)什么話!”
王縈撇撇嘴,仍是笑嘻嘻的。
徽妍回來,眾人俱是高興,戚氏讓仆人殺雞置酒,給她接風(fēng)。
“你長(zhǎng)姊曾來信說,你在長(zhǎng)安見過了司馬公?他如何,待你好么?”當(dāng)夜,徽妍侍奉戚氏就寢時(shí),戚氏問她。
徽妍看著她,莞爾,“司馬公甚是親切?!?
戚氏頷首,拉著她的手,笑笑,“那就好。他可是你將來的舅君,將來嫁過去,你還要與司馬府君一道侍奉他養(yǎng)老?!?
這話聽在耳朵里,徽妍頗不是滋味,不過并沒有將事情說出來。她離開長(zhǎng)安之前,與王繆約定,等信送到了司馬家,諸事落定了,她便會(huì)送信來?;斟氲昧藴?zhǔn)信再稟報(bào)戚氏,以免一家人在此之前惶惶不安。
但出乎意料,過了兩日,她等來的卻不是王繆的回信,而是司馬融。
聽到家人稟報(bào),眾人皆是驚詫不已。
“司馬公?”戚氏又是驚喜又是詫異,“他怎來了?府君也來了么?”
“只有司馬公一人。”家人稟道。
眾人皆是不解。
徽妍亦愕然。
她當(dāng)然知道司馬融是為何而來,退婚不是小事,只是沒想到,他竟會(huì)親自登門。
眾人說著話,便要到堂前相迎,徽妍心一橫,攔在他們面前,忽然跪下,向戚氏一拜,“母親且慢,我有話說?!?
戚氏訝然看她,與王璟等面面相覷,“你這是做甚?何話?”
“母親,”徽妍伏拜在地上,“我離開長(zhǎng)安時(shí),已致書司馬公,推卻了婚事。”
不出所料,眾人皆大驚。
徽妍忙將此事前后說了一遍,向戚氏道,“兒不肖,未曾將此事與母親商議,然事已至此,兒意已決,不欲拖延。這兩日未曾告知母親,亦是怕母親憂心……”
“胡鬧!”戚氏看著她,氣得面色發(fā)白,斥道,“如今這般,我便不憂心了?司馬公是你父親故交,此事乃是王家與他的面子,你不顧及老婦,也該顧及你父親!他從長(zhǎng)安長(zhǎng)途奔波而來,便是專程為了此事!”
徽妍被她訓(xùn)得面上一陣紅一陣白,不敢辯白。
“母親說得對(duì),這般大事,你怎可擅作主張?!蓖醐Z看著這場(chǎng)面,亦出來說話,罷了,又轉(zhuǎn)向戚氏,“母親,徽妍雖是意氣,亦非全然不對(duì),司馬家……”
“司馬公都親自上門了,再是有理,我等也是失禮在先!”戚氏慍怒道。
王璟也不出聲了,瞅瞅徽妍,撇撇嘴角。
陳氏左看看右看看,小心地說,“姑君,那現(xiàn)下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是好,人就在前堂?!逼菔蠜]好氣地說,瞪徽妍一眼,“你做的好事!”說罷,整整衣服,走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