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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徽妍檢查了自己離開前布置蒲那背誦的短篇，以及布置從音識(shí)的字。二人雖磕磕巴巴，但到底還是算完成了。徽妍將簡(jiǎn)牘收起，沒再多說，小童們看著，亦露出開心之色。宮人們見蒲那和從音在徽妍面前這般聽話，皆松一口氣，亦是詫異。

漪蘭殿侍從之首是一名內(nèi)侍，叫吳均，笑著對(duì)徽妍道，“早聞王子、居次教習(xí)還女史一力承擔(dān)，如今看來，果無虛言。”

徽妍亦笑了笑，向他問了些這些天來蒲那和從音的起居。說話間，時(shí)辰漸過，宮人來問是否呈膳，徽妍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黃昏了。

才帶著蒲那和從音坐到堂上，宮人忽而來報(bào)，說皇帝來了。

蒲那和從音聽到，眼睛皆一亮。眾人亦出去迎接，才到殿前，只見皇帝已經(jīng)登階而上。

他似乎剛從前殿回來，身上衣裳莊重，神色卻是一派閑適。

讓眾人起身之后，皇帝看徽妍一眼，“女史回來了？”

那語氣平常，并無特別之處。

徽妍亦心照不宣，答道，“稟陛下，正是。”

皇帝沒多說，轉(zhuǎn)向兩個(gè)小童，邊拉著他們進(jìn)殿，邊問了兩句今日做的事。

“今日我背了書。”蒲那說。

“我習(xí)了字。”從音道。

“是么？昨日可不見這般勤奮。”皇帝揚(yáng)眉，意味深長，“王女史回來，果然有大益。”

蒲那窘然，不好意思地望向徽妍。

從音卻沒聽懂，認(rèn)真地說，“舅父，徽妍未帶大益來，徽妍帶了飴餳，甜甜！”

徽妍與皇帝對(duì)視一眼，皆無奈笑起來。

“晚膳用了么？”在上首坐下之時(shí)，皇帝忽而問。

“稟陛下，還未曾。”吳均忙道。

皇帝頷首，對(duì)徐恩吩咐道，“今日晚膳仍移至漪蘭殿，朕與王子、居次共進(jìn)。”

徐恩應(yīng)下。

徽妍有些詫異，過了會(huì)，悄悄問吳均，“陛下從前也曾在漪蘭殿用膳么？”

“正是。”吳均答道，“近幾日來，陛下都到漪蘭殿與王子、居次用晚膳。”說著，他笑笑，“陛下待王子、居次果然甚好。 ”

徽妍了然，瞅向上首正說話的一大二小三人，沒再多言。

未多時(shí)，宮人們將膳食呈上，皇帝讓蒲那和從音入席。皇帝坐上首，蒲那在左，從音在右。這時(shí)，皇帝忽而看向一旁侍立的徽妍。

“王女史自匈奴時(shí)便一直侍奉王子、居次，亦可共膳。”他說，“吳內(nèi)侍，賜席。”

吳均應(yīng)了，讓宮人在從音身旁另設(shè)案席，另呈上食器菜肴。

徽妍忙向皇帝行禮謝恩，入席坐下。

蒲那和從音皆高興。

“徽妍與從音坐一處！”從音說。

徽妍亦笑笑，卻不由地將眼睛瞅瞅上首。

四人用膳，一男子，一婦人，二童子……心里念著，耳根忽而一熱。

莫亂想！她一邊對(duì)自己吼著，一般提箸。

宮中的膳食甚是精細(xì)，為了方便蒲那和從音，宮人將肉食都切成薄塊，蔬菜亦切段，羹湯分小碗。蒲那和從音自徽妍回來就不曾歇過，皆吃得香甜。

徽妍一邊吃著，一邊習(xí)慣地往蒲那和從音的案上看，可不知為何，總能與皇帝的目光相遇。

她怔了怔，忙收回。

未幾，再抬眼，卻又遇到。

徽妍窘然，忙再度轉(zhuǎn)開目光，開口道，“王子，居次，怎蔬菜未動(dòng)？不可只食肉。”

蒲那和從音臉色變了變，面面相覷，極不情愿地提箸去夾蔬菜。

皇帝看向蒲那和從音的盤中，肉食已去了大半，蔬菜則一根未動(dòng)。他有些詫異，“怎剩下這么多？往日與朕共膳，不是都食得干干凈凈？”

吳均在一旁忙答道：“稟陛下，王子、居次不愛食蔬菜，每次用膳大多剩下，我等便不呈許多，王子居次皆可食盡。今日王女史歸來，特地囑咐，蔬菜不可少，故而今日便多些。”

“哦？”皇帝看一眼徽妍，莞爾，問蒲那和從音，“為何不食蔬菜？”

“蔬菜不好吃。”蒲那小聲道。

從音不說話，眼睛卻瞅著徽妍。

徽妍亦無奈。匈奴人以游牧為習(xí)，愛肉食不愛蔬菜。在王庭的時(shí)候，閼氏和徽妍想盡辦法讓蒲那和從音喜歡上吃蔬菜，可惜二人用食秉性全然跟了單于，每次讓他們吃，都要費(fèi)上好些勁。

“不好吃也要吃。”徽妍并不讓步，道，“王子，居次，蔬菜雖不如肉香，卻可解肉食五谷之濁膩，乃有益之物。”

蒲那和從音早已經(jīng)聽?wèi)T了這話，不出聲，未幾，卻紛紛看向皇帝，眼神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