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之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露直奔DG設計院頂樓的辦公室,來時在車上她一路如坐針毯,手心全是冷汗。
出事的是城郊高新開發區的一棟寫字樓,處于基坑施工階段,一名工人跌落坑底,頭部遭受重傷,正在醫院搶救。
院長眉頭緊鎖,道:“現在工地已經聯系了工人家人,江露是項目負責人,難辭其咎。”
江露深呼吸,嘗試讓自己平靜,聲音卻忍不住發顫,“我是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掛名的,事實上我也想找院里商量把工程從我名下撤銷。”
江昱廷也說:“是啊,院里從來沒有建筑造型組成員做項目負責人的先例,江露只是兼職,這樣對她不公平。”
“我知道,”院長點點頭,摘了老花鏡指了指桌面的文件,“但是白紙黑字在這里,安監局不會聽這一點。”
江露閉了閉眼,“院長,我的本職工作是在C大任教,證書是出于信任掛靠在DG,并沒有授權用于工程投標和承包。”
“江露,你覺得委屈我理解,但是你也得到了院里的資源和幫助,院里待你不薄,不可能拿了掛靠的好處,卻不承擔相應的責任。”
院長從DG的內網里調出合同的掃描版,轉了屏幕給她看,“許博琛同我說你前途無量,又愿意為院里的工程做負責人,合同里有一條‘自愿將證書授予本單位用于承接工程,承擔一切責任’,你是簽過字的。”
江昱廷湊到屏幕前,驚訝道:“露露,你怎么會同意簽這個?我們全職在院里工作的合同里都沒有這樣的條款。”
江露瞳孔驟然縮了縮,只覺得空氣像被惡獸吞噬,稀薄得她感知不到,唇緊繃成一條僵硬的線。
合同被篡改了,這和那天簽字蓋章看過的完全不一樣!
但她現在無法爭辯,江露艱難地啟唇:“我記得我的掛靠協議里有免責聲明,招投標階段我也沒有簽名。”
院長從鼻腔發出一聲氣音,似是對她的推卸很失望,“現在說什么都沒用,等安監局出具責任劃分判決書吧。”
江露領會了院長的意圖,DG雖然接下了這個項目,但只要對外宣稱她是外包,把她摘出院外就可以保下DG的名譽。
江露只是兼職員工,即使過往取得榮譽被媒體盛贊,對DG來說也不過是錦上添花,如今需要棄卒保車,她不得不接受。
這個鍋無論如何也要她背了。
江露沉默許久才開口:“院長,既然這次工程出事必須我負責,我認了。”她搓搓手,手還是沒有暖起來,指尖冰涼,心更勝之。
她抬首,“但我名下還有另外兩個工程,我完全不知情,我要求撤銷。以及,我要和院里解約。”
江昱廷勸道:“露露,不用那么急,還沒有結果。”
院長面上恢復了貫有的慈祥,“可以,許博琛休假回來就辦。”
江露堅定不改,嗓音清清冷冷,“不用等他回來,我希望可以盡快。”
院長爽快地同意,顯然輕松不少,“好,我馬上安排人給你辦,你接下來配合安監局和檢察院工作吧。”
*
院長離開后,江昱廷把江露帶到了樓下的星巴克,買了兩杯熱飲。
江昱廷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愧疚道:“露露,我沒想到會這樣,早知道那天不勸你簽。”
“廷老板,不怪你,是我倒霉,”江露笑笑,取掉杯子的防燙紙套,撕成一塊塊又拼好,她問:“許博琛這個人怎么到院里的?”
“許主管九月份就來了,一開始院里就缺這個職位。他給院里帶了不少甲方資源,院長很喜歡他。”
“是不是應酬也帶他?”
“應該有,雖然只是人事主管,但他也能一定程度上干涉項目,會參與招投標。”
“呵,所以他權力挺大的。”
“是,院里都知道,”江昱廷不禁對江露語氣里透出的惡感感到困惑,“你很討厭他?”
“我只是想不通他為什么那么針對我。”江露手托腮,望著窗外,心底一片茫然。
她扭頭,壓低聲音,“他改了合同。”
江昱廷張大眼,“改了你的?”
江露點頭,“而且這件事很牽強,”她苦笑了一下,“我現在只希望工人沒有大礙。”
*
安監局的責任鑒定書三天后出來,并立刻提交了檢察院。
工人不幸在醫院不治身亡,他在鄉下的妻子被建設局安頓在旅館,洽談賠償事宜。
工人掉落是由于建材和安全設施劣質所致,檢察院調查后對江露提起訴訟,由法院判決。
給江露的判決書寫道:“雖然掛名擔任工程項目負責人,實際未從事相應管理工作,默許甚至配合施工方以此應付監管部門的監督管理和檢查,造成施工隱患,因而對本案事故發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江露被吊銷注冊建筑師的資格證,并需要賠償建設單位的損失以及工人家庭的損失。
她站在法院門口,被寒風吹得發絲紛亂。
賀文彬和江昱廷陪同她出席,看她走路恍惚又虛浮的樣子,便一左一右地攙著她。
“你們不用扶我,我沒事,”江露甩開兩人的手,只覺得頭腦生疼,“事情怎么會這個樣子?”
賀文彬聽從陸謙的安排調查許博琛,但收獲寥寥,他不語,江昱廷亦是默然。
江露胸口悶得像被萬噸重量壓著,感覺自己仍在噩夢之中,她說:“我們去看看那個工人的妻子吧。”
蒙冤的不止她一個,工人之死又何辜。
*
工人的妻子聽聞江露是項目負責人,猛地抓著她的手臂嚎啕大哭,推打不停,“你們賠我丈夫的命啊!”
“阿姨,您冷靜一些,”工人的妻子下手極快又極重,江露艱難地躲避,身上被揪扭得疼出眼淚,“我今天來也是想和您談賠償的!”
“住手!”賀文彬和江昱廷拉開工人的妻子,把江露護在身后。
妻子抽噎著怒吼:“我要她給我丈夫償命!!”
“對不起,阿姨,”眼前的婦女剛失了丈夫,情緒激動,江露不能同她說自己的冤屈,她別無他法地勸慰:“國家有規定,一次性工亡補助金標準為上一年度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我會分文不少地賠。”
“我要你的命!!”妻子操著濃重的鄉音罵著她聽不懂的方言粗口,不依不饒,“有人早就給過我一百萬,我不缺你的錢,我要你的命!就要你的命!”
*
“ProfessorLu,你醒了。”
陸謙在一個封閉昏暗的房間緩緩睜開眼睛,一個五官深邃的女人翹著二郎腿坐在他床邊,悠然自得地涂著指甲油。
“沈檸,”陸謙喉嚨劇痛,聲音嘶啞,“沒想到是你。”
沈檸起身開了燈,給陸謙倒了一杯水,溫柔地笑笑,“你居然還記得我。”
陸謙沒接她的水,瞇著眼沉道:“你和他們是一伙兒的。”
“當然不是,”沈檸不在意地把水杯放在陸謙床頭,“我是來幫你的。”
見陸謙面露不解,沈檸睥睨著輕笑一聲,“ProfessorLu,你太固執了,萬事皆可變通。”
她打開電視,放入錄像帶,觀察陸謙的反應。
盡管陸謙竭力維持著面無波動的模樣,她依舊從他倏然緊繃的身體接收到了緊張的訊息。
“你看到了嗎?再堅持下去,你的未婚妻會因為你斷送職業理想,也會因為你,檔案上永遠有犯罪記錄,也會因為你,被無辜的工人家屬無休止地糾纏。”
沈檸按了暫停,錄像停留在江露被工人妻子推打的畫面上,“許博琛肯定不會回去了,你們查不到他的,那不是他的真實身份。”
陸謙眼底像結了冰,巋然不動,沈檸走近他,“ProfessorLu,做個交易,怎么樣?”
—分隔符—
寫這章卡到爆炸
我真想錘爆我自己,
好好讓他們結婚不好嗎?
覆水難收!
么么,感謝大家的留言和投珠!??
我真怕我坑了我跪著也不能坑555555!
告訴我還有人在看就行,我給它編出花……
架空,法院判決是有夸張了的。
但是!
江露出事有真事原型,原型坐牢了。
掛證違法,違反和,出事概率或許只有1%但是出了就是100%。
第六十三章圈套<楞次定律(1v1)(瞎書)|PO18臉紅心跳
來源網址:
第六十三章圈套
陸謙抵達M國一周后才見到梁劍鋒,他提著行李箱走出旅館,梁劍鋒在出口處拄著拐杖沖他招手,“陸謙,你來了。”
他的腿有些僵硬,似是等了很久。
“ProfessorLiang,”陸謙驚訝地上前扶住他,“您不用親自過來。”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半,梁劍鋒變得精瘦許多,頭發也花白了不少。
“您的腿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陸謙關心道。
梁劍鋒是陸謙的導師,陸謙敬重他,過去梁劍鋒的眼神里總是透露出閱歷培養出的審慎,但今天看上去有些慌亂和心神不定。
梁劍鋒右腿有些無力,步履略有蹣跚地往前走,“這周我在鄰市出差,還是和你在電話里說的事,我們到B所再詳談。”
兩人上了一輛房車,梁劍鋒和司機互相交換了眼神,司機向目的地駛去。
“你比我想的提前到了。”梁劍鋒說。
“嗯,想早些回去。”
梁劍鋒了然地笑,“要成家了吧?”
“是啊。”陸謙唇角漾起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