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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依笑盈盈挨著他去坐, 即便身側(cè)有侍女替她打扇子, 她也閑不住的以手扇風(fēng)。
“王爺給我從外面帶了冰飲回來?”
太子府是僅次于皇宮的存在, 按理說府上該什么都有。但如今才入夏, 府上廚間還沒有這樣的小食。且香飲子這種畢竟是些上不得大雅之堂的小食,不管是皇宮還是太子府,或是各戶公侯之家,也只有到了酷暑難耐的時(shí)候,才會在各院三餐上加一道作為飯后甜點(diǎn)。
所以如今這樣的天,也只得從外面買,才能吃得上了。
上回徐靜依已經(jīng)吃過一回,這回再給她帶,她也就不稀奇了。
“明月樓新上的一道香飲,聽說不錯,你嘗嘗看。”
畢竟是冷的東西,婦人不能多食。所以,顧容庭也是隔些日子給她帶一回。
侍女奉上來后,徐靜依立刻接過。因天熱,怕沒立刻吃會化了,顧容庭特意命人去冰室取了點(diǎn)碎冰來。這會兒吃起來,正合口味。
卻也不會太冷,冰沫入口即化,帶著乳香,徐靜依吃著沒停,一會兒就吃沒了。
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這樣的東西不能多食。
因屋內(nèi)靜坐了會兒,又吃了冰飲,這會兒也不熱了,更不浮躁了。
再望向顧容庭時(shí),便問他:“王爺今日回來得也早。”
顧容庭輕應(yīng)了聲,解釋說:“前陣子有關(guān)軍制改動一事完成了,這兩日衙門里沒什么事,不需要再呆到那么晚。”但其實(shí)想呆也能呆,只是回來同在衙門里也一樣,他不如回家來看看書陪陪妻子。
若真有什么事,會有人尋上門來匯報(bào)。
初夏的傍晚熱浪退去時(shí)天也有些涼意,晚飯后天還沒黑下來,徐靜依屋里閑不住,便去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坐著。葡萄架下置著張秋千,是前幾日徐靜依命侍女扎上的。如今春末夏初的傍晚,太陽落了山后,坐過來蕩一蕩,悠閑自得。
顧容庭飯后仍坐窗邊看書,見妻子這會兒晃在秋千架上慢慢蕩,似有心事般,他便闔上書又走了過來。
走到她身后去,顧容庭站在一旁,伸手慢慢推起綁著秋千架的繩子。感知到晃動的幅度大了些,徐靜依立刻回了神。
然后回首瞧見是誰后,她便又放松了下來。
“王爺怎么也來了?”她問。
顧容庭推了幾下后便松了手,然后拉了張竹椅過來,挨靠在她身側(cè)坐。見她似有話說般,徐靜依雙腳點(diǎn)了地,立刻停住了。
“王爺。”徐靜依嚴(yán)肅喚了他一聲,提心吊膽問,“可是那邊有消息了?”
以徐淑依的性子,她在得知所有真相后,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柳氏那日尋她去商量,商的就是如何解決掉所有后顧之憂。
而這個后顧之憂,包括曾經(jīng)收留過柳氏的那戶莊戶人家,也包括她那個一出生就不知下落的弟弟或妹妹。
徐靜依這個時(shí)候是真怕,真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她很緊張的望著面前男人,生怕錯看了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從而錯失了一些真實(shí)的消息。
看出了她的緊張,顧容庭忙道:“別害怕,不是壞消息。”
“那是好消息?”徐靜依圓睜的雙眼立刻陰霾掃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可是有下落了?”
徐靜依更在意的,還是那個孩子的下落吧。
顧容庭道:“魏三哥今日才飛鴿傳書傳了消息回來,說是昨夜有幾個人闖入了那戶李姓人家,意圖滅口。好在他們事先有埋伏,救下了那戶人家。”
見是有驚無險(xiǎn),徐靜依便松了口氣。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想到她竟真這般心腸歹毒,徐靜依心中也頗多意見。
“雖她不是我親妹,但這么多年來,她卻是一直以侯府嫡女的身份長大的。除了我父親有些糊涂,但家中祖父祖母,還有我母親,哪個不是正義善良的?卻沒想到,她竟一點(diǎn)仁德之心都沒有。”就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身邊這么多好人,為何就偏偏隨了柳氏?
憑此也可想而知,可見血緣關(guān)系還是很重要的。
她是柳氏的女兒,她天生骨子里便帶著壞。這種刻在骨子里的自私?jīng)霰。侨绾我哺淖儾涣说摹?
所以她想著,她那個可憐的親人,若還活在人世的話,定是個溫婉良善之人。
這般想著,她越發(fā)緊張起來。想知道真相,但又怕知道。
最終鼓足勇氣,仍是問了:“魏三哥沒再有別的消息了嗎?”
顧容庭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便又認(rèn)真道:“當(dāng)年柳氏應(yīng)該是隨手扔了那個孩子在路邊,任其自生自滅了。柳氏自己應(yīng)該也不知道那個孩子如今是生是死,所以,也叫伴云樓的那位差了人去。魏三哥的人一路從京中跟到云州,到了云州后,那些人開始四下打探。但目前還沒什么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徐靜依喃喃。
沒有消息,至少還有生還的希望。一旦有了消息,是好的還好,萬一是壞的,可是連一點(diǎn)點(diǎn)的希望都沒有了。
其實(shí)雖然目前還沒那個孩子的下落,但至少可以確定他當(dāng)年是還活著的。這些年來,連柳氏自己都不知道其是生是死。若非如此,柳氏也不可能特意叫徐氏暗中差人去打探。
魏三哥的能力他心中清楚,估計(jì)要不了多久,該就能再有消息傳來。
果不其然,差不多三五日后,云州那邊又傳了消息回來。
而與此同時(shí),徐淑依派出去的人就跟石沉大海了般,杳無音訊。
徐淑依從三五天一直等到七八天,從七八天等到十天左右。最后也實(shí)在等不下去了,整個人都被一種不安感充斥著,日日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
不過十天半個月時(shí)間,竟消瘦了一圈兒。
徐靜依是看著她整個人消沉下去的,心中也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就是覺得她如今的確是可憐,可她是可憐她了,她心中有無對那個被她搶了身份多年的孩子有過一絲的同情和憐憫?
她不還想著派人去滅口嗎?她就不信,她那般急躁躁差了人去云州,是為了幫忙找到那個孩子的。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