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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忠立刻就說:“只要你能沖我笑一笑,便是叫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他話越說越過頭,蕭清音突然沉了些臉,輕松責備:“不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梁忠很聽話,立刻就主動手掌拍了桌面幾下,自己口中“呸”了三聲。
蕭清音笑了,然后喟嘆一聲說:“其實不騙你,我真的很想跟著你,只是舍不下兒子。”
梁忠說:“如意有娘在,倒也不必擔心。何況,府上雖有人糊涂,但還有父親,豈是那些人可以一手遮天的?”
蕭清音遲疑了下,但卻仍將一顆心系在兒子身上,她也就沒答丈夫的話了。
梁忠等了會兒,見沒等到妻子答復,也只是將妻子摟得更緊了些,沒再多言別的。
他們夫婦二人這邊都有些猶豫,倒是魏良娣,直接替他們做了決定。
魏良娣一直想兒子納個侍妾,這樣好照顧他衣食起居。但兒子一直不愿,她也沒辦法。
本來這回兒子要隨軍上戰場她就擔心,怕他在沙場上有危險,怕他受傷,怕他一去不回。也怕他吃苦,怕身邊沒個女人,不能照顧他一日三餐。
且又得知倚水居的那位要隨夫出征后,她便立刻拍板也做了決定。
當日晚上便叫了兒子兒媳一并到跟前來,直接問他們:“倚水居那邊的事兒,你二人可都聽說了?”
小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后,齊聲說:“聽說了。”
魏良娣一邊抱著孫兒,一邊又問:“既聽說了,你們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夫妻二人又默契著對視一眼,心中一時也拿捏不準母親到底是何意思。
梁忠索性直問了:“娘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您這樣問來問去的,我們也猜不著。”
魏良娣瞥了兒子一眼,心中一陣嘆息,這才說:“既聽說了,難道你們兩個心里就沒別的想法?”又看向蕭清音,發起牢騷來,“瞧瞧人家,丈夫要出征了,主動請纓隨軍。枉我兒子素日里那般疼你,你卻在關鍵時刻連一點表示都沒有。”
蕭清音還沒來得及解釋,梁忠直接蹙起眉來說:“娘不必這樣責備清音,她原也沒有這樣的責任。再說,娘又怎么知道清音沒這樣想過呢?不過是她思慮得更周全些,舍不得如意而已。”
被兒子嗆了幾聲的魏良娣有些無奈,索性也不再多言什么了,只說:“好,你有這個意思就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好好照顧你的夫婿。至于小如意……”她笑起來,逗著孫兒,“你們又不是沒娘,怕什么?小如意有我照顧呢,難道我還能害了自己孫兒不成?”
“我告訴你們,便是我豁出去了自己這條老命,也不會叫我孫兒有絲毫受損。”
又說:“你們也別小瞧了我,皇室呆了這么多年,我若沒些手段,如何活得長久?去吧,放心去。你們一個給我好好打仗,爭取早日凱旋,一個給我好好做好后勤,以好叫他們無后顧之憂。”
本就猶豫的二人,見魏良娣態度如此堅決,倒妥協稱是了。
“好了,你們回去且忙你們的去吧。臨行在即,想必事情也多。從今日起,如意就留在我這兒了。”
蕭清音也好好想了想,良娣是如意親祖母,良娣對他的心勢必很真。而在這個府上,良娣的人脈和手段又比她要強得多。所以,若說誰真能護得住如意的話,勢必是良娣的。
若兒子留在她這兒都不安全的話,那就算她也留在府上,想也無濟于事。
這般在內心疏解一番后,蕭清音率先應下說:“兒媳謹聽母親教誨。只是這些日子,要擾了母親清幽了。”
梁忠還在猶豫,因為他想聽妻子的,妻子之前是更在意兒子的,所以他以為哪怕母親這樣做了,妻子也不一定會松口。卻沒想到,妻子竟就這樣應諾了下來。
梁忠心內一陣歡喜。
甚至算是激動了。
那邊,魏良娣見兒媳也算好說話,心里也是有她兒子的,臉色和語氣也就好了些。
“兒行千里母擔憂,雖說如今你大了,早能獨當一面。但,這畢竟不是兒戲,在外頭,你們還是要事事周到,好好照顧自己。另外,不能輕信了任何人,哪怕是你們覺得交情好的人。”魏良娣意有所指,但卻沒明說。
她沒明說,蕭清音夫婦也就權當沒聽明白,只是口中略敷衍著應了是。
從魏良娣院子出來后,梁忠重重呼出了一口濁氣。此時此刻,他并不能抑制得住自己心中的喜悅。
徐靜依既能隨行,蕭清音自然也沒什么問題。梁忠也高高興興去同自己太子父親說了,太子沒說什么,只略想了下后,就同意了。
徐靜依得到消息后,就找去了蕭清音那兒,問她怎么又改了主意了。
姐妹二人聊了起來,聊的多了,就聊到了傅文雅。
“此去北境,怕必是要見到她的。去年秋獵,我們同她算是徹底決裂,這次再見,估計會多有尷尬。”又說,“尷尬倒是不怕,怕只怕……到了她地盤,她又是那樣心思的人,屆時難免不會陰我們一回。”
蕭清音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但卻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屆時她若真再私下里耍花招,我想我們坦坦蕩蕩,也不怕。只要我們齊心齊力,就什么都不怕。”
“別的什么……倒是都不怕。我只是覺得……唯一能讓你們夫妻離心的,也就是那件事了。你家王爺……”她笑,“又是個很能吃醋的人,若猝不及防下叫他知道了曾經的那些事兒……雖然都沒什么,但就怕他會介意。所以……與其到時候叫傅文雅有機會趁虛而入,不如姐姐你自己先同他坦白了?”
蕭清音沉默著,一時間沒說話。
她不是沒想過,只是……正如靜妹多言,王爺在這方面如此的“小心眼兒”,她怕萬一他十分介意的話,她真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而她心中也抱著僥幸,有在賭傅文雅不敢、也不會這樣說。
畢竟陸小將軍如今是她丈夫,她也該知道輕重。王爺若氣的話,未必只會氣她,而不去尋陸小將軍的錯。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應該知道如何做的。
這樣一番思量后,蕭清音還是搖頭說:“還是暫時不要說了,之后再見機行事吧。”
徐靜依方才也只是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她也是給提供個參考的。見蕭清音不愿,徐竟然自然也說:“姐姐有姐姐的顧慮,我能明白。唉,只希望最后都只是虛驚一場,是咱們以小人之心度她傅文雅的君子之腹了,希望她能徹底放下,別再想著害姐姐。”
這幾個月,北境形勢都很嚴峻。北狄是突襲,一連拿下遙、云二城后,軍中氣勢更是大漲。
打得邊防守將措手不及不說,還趁勝追擊。八百里加急報傳入京中時,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后。
而等京中伐北援軍抵達邊境時,又過了兩個月。如今這場戰爭,已經努力堅持了近四個月。從春寒料峭,一直到如今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