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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沒骨頭似的湊過來，挨著魔尊的肩膀，甜滋滋，老公~么么噠(づ￣ 3￣)づ

天庭眾仙：這臉都丟到了十八層地獄，再沒有臉了。

魔界歡呼地跟過大年：這門婚事我們同意了！快讓我們魔尊夫人嫁過來！

鞠躬，愛大家。(* ￣3)(￣ *)

第三十九章

39

五月下旬, 二十一號這天下午，蘇長白在自己的新家中，赤著腳踩在毛絨的地毯里, 腿上放著個小狐貍, 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 到最后干脆只是坐著，側(cè)過臉看向窗外。

他感覺到空氣中的濕潤了。

終于要下雨了。

這雨來的太慢太晚了。

不過好在是來了。

小狐貍也聞到雨味了, 舒適地?fù)狭藫舷掳? 又蜷縮起來睡覺了。

蘇長白看不見它的表情, 只是感覺到動作, 摸了摸它的腦袋。

搬來這里有小半月了, 一切都過得挺好。蘇長白適應(yīng)能力很好，已經(jīng)習(xí)慣了看不見。況且他也不是真的瞎子，要是真急了, 開個天眼也是可以的。

小狐貍的吃食都交給了玄武和特別小組的李隱，玄武出差就是李隱過來送東西, 玄武回妖管局了，就是他自己來。提大包小包的東西, 有時來跟蘇長白訴苦，有時來講故事, 有時來睡一覺。

蘇長白的日子過得緩慢，無趣了些, 但蘇長白覺得還好，他跟玄武開玩笑說, 像在養(yǎng)老。

可不是養(yǎng)老嗎，什么都不用他做了，只是住在一個小房子里, 窗戶前有一張他喜歡的椅子，有一個毛崽子，不用除妖，不要殺魔畜，就連直播也不用了。

他如今瞎了，直播不起來。

想到這里蘇長白就慶幸他瞎的那天上午直播了兩個小時，賺了點錢，要不然就更窮了。

至于謝生，蘇長白沒有打聽過他，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只聽玄武說，挺好的。

那就挺好的，不用蘇長白想了。

下一次見面，應(yīng)該就是下一次魔潮了。

蘇長白如今住的地方?jīng)]有謝生那里那么大的森林，靈氣吸收很慢，他的嗅覺也沒有再恢復(fù)，體內(nèi)的靈力始終停留在一個小盆的大笑。

蘇長白嘆了口氣，指尖溢出點靈氣，喂給小狐貍。

他如今真是個廢人了。

大限將至。

蘇長白從沒有哪一刻有這么強烈的感應(yīng)，身為神獸，他預(yù)感到自己的大限將至了。

且是邁不過去的大限。

現(xiàn)在渾身上下，沒幾樣完好的了，蘇長白不知道自己到時候的貢獻，能不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口喘息的時間，也許不能。

因為他太虛弱了。

連生命都不太拿得出手。

在上古的神仙時代，天庭掌管人間的命數(shù)，每個凡人，出生便被定下了一生。從天庭往下看，凡人比螞蟻大不了多少。他們的生死也是如此。

就像一大片湖，養(yǎng)了許多小魚，死一個，甚至都注意不到。就是死后肚皮翻上，浮到湖面上，這一最后的生命的活動，都驚不起一絲漣漪。

那時蘇長白是剛出生的小仙，盡管他從小就立志行俠仗義，做盡善事，可不能否認(rèn)的是，無論他多么同情、惋惜凡人的一生，那都是旁觀者的身份，旁觀者永遠(yuǎn)無法切身體會。

現(xiàn)在輪到他了，輪到他身體殘破，失了兩感，即將要死了，他終于體會到了凡人的渺小和無望。

凡人的命太短，太不值一提，他現(xiàn)在也是。

可不管他的命有沒有用處，他都要為這個世界獻出自己的最后一絲一毫力量。然后化作雨，短暫地灑在這片土地上。

這世間就再也沒有神獸青龍了。

窗外響起雷聲，或許還有閃電，可蘇長白的眼睛完全瞎了，什么光也感覺不到。幾道雷聲后，雨滴落了下來，起先是一滴滴的，后來就急了，傾盆大雨。

雨聲很大，蘇長白坐在椅子上發(fā)著呆。

小狐貍醒了一會兒，舔了口他的手指，又睡了。

蘇長白喂了它不少靈氣，現(xiàn)在都在它經(jīng)脈里，睡覺是正常的。

過了一會兒，蘇長白把小狐貍放到枕頭上，他站起身，打開了窗，風(fēng)帶著雨水吹了進來，蘇長白有一百多年沒見雨了，他想近距離聽聽。

瓢潑大雨中，蘇長白聽見很多聲音，人聲、鋼琴聲、小孩打鬧聲，還有很遠(yuǎn)、又仿佛轉(zhuǎn)瞬就能到他面前的魔畜的吼聲。

距離上一次魔潮才過去一個月，魔畜就已經(jīng)又蠢蠢欲動了。

蘇長白把窗戶關(guān)上了，光著腳走在家里，他想拿本書看，玄武給他帶了點盲人的書，蘇長白學(xué)習(xí)快，已經(jīng)會怎么用手指看書了。

拿好書，又慢慢走回來，蘇長白臉上一涼，是雨水，窗戶竟然沒關(guān)緊，他笑了下，也不關(guān)了，就那么坐下，翻開書。

修長瑩白的手指落在盲人書籍上，蘇長白沒有束發(fā)也沒有綁起來的頭發(fā)隨著風(fēng)飄起來了幾縷，他忽然神色愣怔，眼神空落落。

竹華還在的時候，他便是在雨天，倚在他懷里這樣看書的。

神獸青龍在竹華面前懶散慣了，不好好束頭發(fā)，也不好好穿鞋，竹華也喜歡他這樣，總要把他揉到懷里，他看書，他看他。

蘇長白雙腿屈起，疊起來斜放在椅子上，長長的衣袍遮住小腿，卻遮不住骨骼線條漂亮，腳趾足底泛著粉的腳。

風(fēng)大了點，蘇長白的腰帶也飄了起來，他手放在那頁上久久未動。

他太想那個人了，如今看不見了，更想。

蘇長白這棟樓很遠(yuǎn)的一棟樓上，謝生追隨魔畜路過這里，他眼神極好，隔了那么遠(yuǎn)，也看到了蘇長白，還有那睡在一邊的狐貍。

很快收回視線，意味不明地輕哼了聲，再施法瞬移的時候，他隨后一彈，那沒合嚴(yán)實的窗戶嘭一聲，輕輕地關(guān)上了。

風(fēng)和雨都被阻隔在了玻璃外。

蘇長白漸漸回神，看起了書。

玄沉水又來了，這次來，還帶來了個消息，小白，朱雀跟白虎去天和了，下一次魔潮是在天和，他們沒工作，就提前過去了。

蘇長白看著玄武說話的方向，他身上的溫和一下子沒了很多，一個人住好像讓他不快樂，玄沉水好長時間沒聽到蘇長白故意損他了。

現(xiàn)在的蘇長白只是溫淡，有些安靜。

玄沉水看到蘇長白這個模樣，放下了往冰箱里塞水果的手，走了過來，想讓蘇長白高興，搓了搓手，揚起聲音，小白，你也過去吧，天和的人雖然不咋樣，但環(huán)境還是好的，還有很多海鮮。

蘇長白知道玄武的意思，抬手落在玄武的頭上，笑，好，我過去玩玩。

玄沉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突然心里很難受，鼻子也一酸，不是想哭，是太難受了，難受從心里，到胃，一直躥到了鼻子。

很酸。

他拉下蘇長白的手，想到蘇長白這溫淡的模樣像什么了。像他剛出生那段時間，蘇長白先失去了愛人，后以身作則，率先散了完整龐大的靈力，起先散靈力的日子是難熬的，骨頭都疼。他就是這樣，好像很溫柔，可其實一點也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