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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這段時間,每個人身上都生出不一的變化,不能說是變好還是變壞,人總是會變的。別說幾個月,就是此刻和下一刻,變化也在瞬息之間。
他胸口漫長起伏,“可我本來,就跟他就不一樣,我從來都是一個很無趣的人。”
“不是的。”阮芽擺手,“以前的你更像原本的你,而現(xiàn)在的你,像戴了面具。”變瘦之后,氣質(zhì)更冷,也不可愛了。
他本想問,你見過以前的我嗎?她當(dāng)然是見過的,可那已經(jīng)是她上輩子的事,早就不記得了。
也許他從前真是個很有趣的人吧,現(xiàn)在不是了。
柳催雪說:“人是會變的。”任憑我怎么變,你也不會喜歡我,那我變成什么樣子,有區(qū)別嗎?
他輕輕笑了兩聲,“還是你希望,我一直傻著,看著你們熱鬧,你高興的時候,就施舍我一點,不高興的時候,就推開我。丫丫,你希望我一直像從前那樣,像個傻子,是嗎?”
他忽地傾身靠近她,鉗住她手腕,氣息略急,眼尾浮起一抹薄紅,“我做不到了。”
他靠近時,身上清苦的藥味籠罩了她,“你知不知道,我們原本是有婚約的,你應(yīng)該嫁給我的,我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阮芽簡直莫名其妙,她大力掙脫開,“真見鬼了,你這樣又不是我害的,你干嘛這樣說我,你說的那些什么什么嘛,亂七八糟的我根本聽不懂,我這次醒來什么都不記得了,我也沒有怪任何人,更沒有怪你。為什么你每次都那樣看著我,像我做了什么很對不起你的事。”
她干脆直說了,“我不喜歡和你待在一起,就是因為你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很難受,我根本不懂你。”
他在逆光中靜靜看了她幾息,輕輕點頭,“是,你什么都不記得了,只有我記得。可我也不想記得,那個人為什么不抽走我全部的記憶呢,要讓我受這樣的折磨,我被日夜不休折磨了二十年,我是活該嗎?”
她煩躁地跺腳,“那你去找那個人啊,去揍他啊!”
柳催雪松開她的手,背過身猛烈地咳嗽起來。他用盡全力壓抑自己的聲音,可越是壓抑,那聲音聽起來就越是抓心難捱,像指甲在鐵器上撓。
她在持續(xù)不斷的咳聲中醒來,愣了一會兒,探身進(jìn)床帳查看,“小雪,你怎么了。”
柳催雪側(cè)身躲著她,她抽動兩下鼻尖,聞到了血腥味。
“你走吧。”他伸手把她往外推,阮芽抓住他肩膀,她力氣很大,一下子把他翻過來,膝蓋撐在床榻上,一伸脖就看見他捂嘴的帕子上全是血。
“怎么回事,不是外傷嗎,怎么會……”
“不要說。”他反手捂住她的嘴,近乎哀求,“不要告訴別人,不要告訴你爹。”
他把染血的帕子揣進(jìn)懷里,手背快速擦過唇角,修長的手指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強(qiáng)打起精神安慰她,“是上次,我掉下來,受的傷,不告訴你爹是怕他擔(dān)心,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沒事的。”
頓了頓又補(bǔ)充,“是我自己摔下來,跟他沒關(guān)系,是我想讓你誤會,讓你討厭他,是我,心里臟……”
“你不要這樣說自己。”她撲上去抱住他,“對不起,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不太明白,我不懂,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希望我們一直是好朋友,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些事。”
她一股腦說完,松開他跑到門口,扯著嗓子喊,“爹!快來,小雪吐血了!”
柳催雪無語一瞬,她把銜玉帶到屋里去,他都替她瞞著蓬英,他剛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告訴別人,她竟然轉(zhuǎn)頭就把他賣了!
這幾天柳催雪狀態(tài)極不穩(wěn)定,此時更是氣血翻涌,根本控制不了情緒,指著她,手都在抖,“言而無信,見色忘友!”
蓬英正在院子里跟墻頭上的銜玉大眼瞪小眼,阮芽沖出來丟下一去“你去看看他吧”,轉(zhuǎn)頭就跑出了家門。
跑到院墻拐角處,銜玉剛現(xiàn)出半片衣角,她小炮彈一樣撲進(jìn)他懷里緊緊抱住他,開始往他身上爬。
路過的鄉(xiāng)鄰們好奇指指點點,竊竊低笑傳來。銜玉臉一下就紅透了,背過身替她擋住那些探究的視線,“大白天的,你干嘛呢。”
他四處看了看,抱著她找了個沒人的矮巷子鉆進(jìn)去,膝蓋往上抬了一下,穩(wěn)穩(wěn)拖住她,“咋了?”
阮芽不說話,兩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襟,臉埋在他胸口。
銜玉就不問了,手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沒一下順著,繞著她的頭發(fā)玩。
好半天她才抬起頭,“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們以前是不是認(rèn)識。”
銜玉垂眼看她一陣,又抬頭看向別處,扶著她腰把她從懷里放下來,整理被她弄皺的衣裳,像是很嫌棄她。
跟柳催雪大吵一架她沒怎么生氣,銜玉一個表情就惹得她心中十分不快,“我問你話呢。”
他低頭撣撣袖口,“不認(rèn)識。”
阮芽:“你放屁!”
銜玉唇微噘,發(fā)出婉轉(zhuǎn)的一聲“噗——”,兩眼往上一翻,攤手,“放完了。”
氣死人不償命。
阮芽鼓著臉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轉(zhuǎn)身跑了,迎頭撞上提著大掃把追過來的蓬英,她直接拉走,“別理他,我已經(jīng)教訓(xùn)過他了。”
蓬英挑眉,“怎么教訓(xùn)的?”
她往前踢腿,“我踹他!”
在銜玉胸口埋了一會兒,阮芽好多了,有心情關(guān)心起別人,“小雪咋了。”
蓬英搖頭,“他把門鎖了,不讓我進(jìn)去。”
她哼了一聲,想起剛才出門的時候,柳催雪罵她了。她跑到東廂房窗根底下,很不服氣想反駁他,可仔細(xì)一想,好像也沒冤枉她,于是只能作罷。
銜玉在河邊找了個地方坐下,等了一會兒,聽見開門的動靜,他回頭,看著阮芽牽著一只大黑牛走出來。
剛才從院里跑出來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跟他抱那一會兒就痊愈了,現(xiàn)在很得意地聳了兩下肩,沖他勾著嘴角不懷好意笑。
銜玉不知道她在張狂個什么勁,剛站起身就聽見她大聲喊:“黑子,我們走。”
他快步上前,她急忙跳開,兩手架在胸前,“你干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