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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芽舉著一盞蓮燈沿墻壁細(xì)細(xì)看去,璧上有凹痕,她抽動(dòng)鼻尖,嗅聞,感覺到了濃濃的血腥氣,又不確定,“你們聞一聞,是不是血的味道。”
銜玉指甲在墻壁上刮下一點(diǎn),以水潤濕,搓開,“是血。”
柳催雪將火符打入墓室上下八角,火光驟然亮起,這間墓室,竟然是用一整塊黑精石掏空,四壁均篆刻古怪的圖騰,每一條紋路都連接在一起,其中盡是已經(jīng)干涸的血液。
三人心中大駭,柳催雪蹙眉道:“這看起來,像個(gè)祭池。”
站在這間石室內(nèi),想象那鮮血尚未干涸時(shí)被涂遍墻壁的景象,銜玉雞皮疙瘩都起一身,“這么大的排場,祭誰啊?微風(fēng)老頭嗎?”
阮芽已經(jīng)捏著鼻子跑出了大門,“好惡心啊!”
話音剛落,整座地宮突然劇烈顫動(dòng)起來。
后山法陣被破,靈脈干涸,對清徽院中的柳陌當(dāng)然也有影響,幻境皆是依靠靈氣所筑,山中靈氣盡被這棵大榕樹吸干,境界不穩(wěn),已被小花和蓬英合力破開。
然而卻不知為何,他們竟被傳送至這間地宮中,阮芽身邊,竟是憑空多了三人。
距離阮芽最近的一個(gè)人,就是柳陌。
待看清她身后站的那人,眾人皆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二人之間,不足一臂遠(yuǎn),柳陌伸手可觸,距離她最近的一個(gè)人是蓬英,也足有三丈遠(yuǎn)。
“呵——”
柳陌伸出手,蓬英飛身撲來,卻已來不及。
銜玉大喊:“丫丫趴下!”
那只手已經(jīng)搭在她肩膀,阮芽猛地一矮身,迅速把自己貼緊地面。
看似簡單,這一招私下他們不知道訓(xùn)練過多少次,怕的就是阮芽近身吃虧。
她力氣大,只要感知到危險(xiǎn),就馬上掙脫束縛,趴在地上,讓敵人反應(yīng)不及。同時(shí)搶占先機(jī),率先施放神識,將對方置于她的神識攻擊范圍。
身后站的是誰,阮芽不知,也不知道該使用什么程度的攻擊。
但銜玉知道,他迅速給出第二個(gè)指令。
“粒粒皆辛苦!”
地宮中場景迅速變幻,霎時(shí),藍(lán)天白云下,足有兩三層樓那么高的金黃稻谷拔地而起,沉沉稻穗壓彎了腰,一柄黑色鉤鐮從天而降。
第84章 寸心
與小花的本命法寶幽日鐮不同,這只是一把極為普通的,用來割草割稻子的黑鐵鐮刀。
身處稻田中的柳陌,似乎也化為了一株稻谷,他仰頭,天穹之上,一顆巨大的頭顱顯現(xiàn),那是一張極為年輕的、少女的臉,她眨眨眼,伸手握住稻谷根部,手起鐮落,柳陌神識一陣劇痛!
這是什么妖術(shù)?
來不及細(xì)想,又是一陣疼痛襲來,柳陌感覺到身體被鐮刀攔腰斬?cái)?切割時(shí),發(fā)出“簌簌”的細(xì)碎聲響。
她一下又一下,片刻不曾停留,柳陌神識如被凌遲。
眾人皆被拉入這場神識對決中,只能遠(yuǎn)觀,不能參與。
但銜玉與阮芽同心相連,[粒粒皆辛苦]給了他反應(yīng)和緩沖的時(shí)間,他抬手結(jié)印,在二人四周筑起冰墻,往里灌水。
“瑞雪兆豐年。”銜玉朗聲道。
這方寸之地下起大雪,很快就落了厚厚一層,柳陌感覺自己變成已失去生命的草木灰,被冰凍在泥土之下,寒冷刺骨。
他試圖破土而出,手腳卻僵硬無法動(dòng)彈。
身處他人神識中,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操控意識,真把自己當(dāng)成了這神境中的一草一木。
這樣只會(huì)越陷越深,任人宰割。
柳陌的疏忽是他低估了阮芽,他怎敢相信,這只是一個(gè)十七歲少女的神識。
她怎么可能擁有這么強(qiáng)大的神識,在此之前,她明明都沒有修為,只剩十年壽元。
柳陌又怎能想得到,銜玉舍得放棄化龍,將五百年修為和半顆心分給她呢。
他不信真心,他哪有這種東西?
所以他不相信有人能為了另一個(gè)人做到這種地步。他奉行的從來都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所以也不配得到真心。
“當(dāng)春乃發(fā)生。”
隨即白雪化雨,飄飄灑灑,滋潤大地,柳陌神經(jīng)一松,得以喘息,他凝神而出,身體飄浮起來,似乎已從泥潭中掙脫。
眼前一片新新綠意,生機(jī)盎然,他重獲新生,如春日里一株小苗,瘋狂汲取土地中的養(yǎng)分,茁壯自身。
忽然耳邊響起嘩嘩的水聲,他仰頭看去,卻只看到蒿黃的蹼和雪白的羽腹。
這是何物?柳陌心中陡然升起不詳。
“萬鴨齊發(fā)。”
柳陌周身一痛!如同被一萬只鴨子用扁喙叼住,耳邊是聒噪的“嘎”聲,此起彼伏,如驚雷貫耳。
這股神識中,到處充滿了破壞、暴虐的氣息,還有濃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