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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輔導員離開,同學們也差不多走完了,許枕收拾好書包走到賀然面前站定,還沒開口臉就暈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目光像一只戰戰兢兢的蝴蝶,在賀然五官深邃的臉上輕輕掃過一遍,就垂下眼簾,小聲問:你是不是很累呀?
賀然的神色看起來很疲憊,許枕懷疑是因為自己催他回來,心里難得有些愧疚。聽到他話的賀然卻彎下腰,深黑的眼跟自己平視,眉角微揚,將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臉上,語氣含著笑意:你親親就不累了。
光天化日,教室里窗明幾凈,人都沒走完。
許枕后退一步,心虛地看向周圍,捕捉到幾個同學迅速移走的目光。
許枕要羞死了,一腳踩到賀然腳上,沒用什么力道,像小貓撒嬌似的一觸即離。賀然沒什么反應,把他自己嚇了一跳,蹦得遠遠的,那你快回去休息。
他心里感激賀然,可還是忍不住耍小心思。
后面后面還有一點點痛呢,他才不想跟賀然去臨安江畔,也害怕去教職工區那個房子。
賀然嗓音憊懶:過來,你昨天答應我的時候說什么了,嗯?
最后一句時語調微微上揚。
他對許枕伸出手掌,姿態并不強勢,拿黑沉沉的目光將許枕鎖在方寸之地。
這一瞬間,許枕腦海里一會是那晚臨安江畔里賀然碾碎自己的強勢,在自己哭喊求饒時一點兒也不停下的兇狠架勢;一會是昨晚視頻時賀然看自己時那個像要吃自己的可怖目光,像一個餓急了的野獸;一會是賀然那么寬廣的背擋在自己面前,趕走貝珊時的高大背影。
最終,許枕抿著唇,在原地捏著手指站了幾秒,終于將自己的手放到賀然的大掌中,剛一放上去就被反手緊緊握住。蔥白的指尖毫無反抗之力,跟賀然有力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
去教職工區的路上,路過教學樓時只見樓底站了一片人,吵吵嚷嚷的。
許枕搖晃著賀然的手,嘴里甜甜地撒嬌:我想去看看。
心里卻想著,賀然這么累,自己再多拖會時間,指不定一會賀然就累得沒心情做別的事情了。
沒想到賀然只是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卻沒反對,反而放開他的手,說:去吧,我在這等你。
許枕在原地躊躇了一下,偷眼打量賀然有沒有生氣。看不出來什么,他便像一只得了自由的小鳥,撲扇著翅膀跑走了。
跑了幾步,他還回頭又看賀然一眼,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這次他沒再回頭。
賀然嘴角噙著的笑意,在許枕完全轉身后,慢慢降下來,變成面無表情的樣子,指尖似漫不經心似煩躁,轉著打火機。
許枕到時,正看到貝珊站在許云澤前面,插著腰跟一個打扮很時髦的姑娘對罵,全無往日造作出來的優雅溫婉。
那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氣勢卻不比貝珊弱,身后還站了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應該是來撐場子的親戚,各個氣勢斐然,其中就包括裴季瑞。
這么支持你兒子當小三,你自己該不會就是個小三吧?不會吧不會吧,這年頭還有人以當小三為榮呢,你當小三就算了,要出來丟人現眼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說在場哪位正常人不對你們母子倆吐口唾沫說句惡心?
你兒子是有多如饑似渴,連別人用過的破鞋都要上趕著舔?哦不對,是我高看他了,怕不是看上的其實是錢吧?窮酸得連身體都能出賣。
貝珊怒了:你一個姑娘家嘴怎么這么賤,你自己管不好老公沒本事還要怪別人,我兒子才不缺錢。
噗嗤。裴季瑞開口:大媽,你轉頭問問你兒子他身上這身衣服,他腳上的aj,他新到手的游戲機都是誰掏的錢。
許云澤下意識往回收了收腳,這是昨天方和頌剛給他買的,就算以許家的家境也不能隨隨便便給他買這么貴的鞋。他今天就忍不住穿出來嘚瑟,哪想到會遇到這出。
他臉色白得像紙,瘦弱的身體微微發顫,一副要暈過去的虛弱樣子,要哭不哭的可憐:我不知道他有老婆的,他說他單身,我我真的不知道。
啪。
這一巴掌成功讓現場靜下來。打完巴掌的姑娘甩了甩手,高抬起下巴對著許云澤被長指甲刮花還腫起來的半張臉笑了笑:小弟弟,都是千年的狐貍,跟姐姐玩聊齋呢,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家當小三,姐沒耐心跟你說廢話。
許云澤捂著半張臉,眼淚刷得掉下來,臉上的指甲印火辣辣地疼。他只覺得周圍那些鄙視輕賤的目光像刺一樣扎向自己,這不對,自己明明是想追求更好更高的生活,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想不通,他好不甘心,可偌大的學校,這么多人都在看笑話,除了貝珊,沒一個人替他出頭,他平日引以為傲的好人緣也全是虛情假意。
貝珊從許云澤被打的那一刻已經完全崩潰了,再顧不得維持體面,尖叫著沖上去:你這個賤人,你敢打我兒子!
她伸手就往那姑娘臉上抓,神情癲狂。但那姑娘一臉淡定,周圍好幾個男人迅速擋過來,把貝珊推到一邊。
我就打了,你能把我怎么樣呀?那姑娘還有心情整一整微亂的頭發,隨即揮揮手,給貝珊笑:我不止要打他,還要讓他退學,給他好好上一課。
話音剛落,那幾個男人從車里搬出來一大摞傳單,還有橫幅、海報,他們行動力極高地將傳單分發給周圍圍觀的人。
把海報貼到宣傳欄里,橫幅掛上教學樓,笑瞇瞇地說:不夠看再要,多帶幾份回去給同學朋友好好欣賞啊。
許枕也拿到了一張傳單,好奇地看。這傳單質量還不錯,正面印著好幾張高清照片,全是許云澤在不同場合跟不同男人曖昧親密的照片,這些男人的臉都打了碼,只有其中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臉上沒打碼,還被畫了個箭頭,標著大大的兩個字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