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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唐詞長得很像,下巴輪廓尤其相似,只是唐詞更流暢漂亮, 她則要更尖一些,穿著粉色小吊帶裙的模樣怯生生的,但眼睛很圓很亮,滴溜溜轉著,看起來并不怎么怕生。
忽略其中一只耳朵上的助聽器的話,看上去就是個臉色有些蒼白的漂亮小姑娘,和其他女孩沒有什么區別。
我妹妹唐姝,小名豆豆,唐詞從進門的鞋架上拿了雙拖鞋扔到地上,又對著唐姝道,唐豆豆,叫哥哥。
哥哥好!唐姝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喊了他一聲。
你好。藺航不怎么熟練地應了一聲。
隔了片刻,他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粉色的發卡,亮晶晶的,看起來很漂亮。
藺航猶豫了一瞬,有些不熟練地往面前的女孩那兒遞了遞。
唐姝往后縮了縮,下意識抬頭看了哥哥一眼,征詢唐詞的意見。
拿著吧,唐詞懶散地摸了摸她的頭,偏著頭看了藺航一眼,跟哥哥說謝謝。
謝謝哥哥。
唐姝很快被趕回房間睡覺,而藺航換了鞋,跟在唐詞身后往里走。
客廳有些逼窒狹小,從客廳一側的阻隔進去有兩間房間,靠近右側的那間就是唐詞的。
藺航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鞋子和下褲走了這一路早就臟得不能看,幸好頭發沒再往下淌水,只是有些黏濕地貼在額頭上,藺航有些不舒服地伸手撥了撥。
就在這當口,唐詞倏然回了一下頭。
家里沒有合適的衣服了,穿我的睡衣行嗎,唐詞征詢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有點緊。
藺航僵住。
他同手同腳地跟著唐詞進了房間,甚至都沒什么心思關心房間里的擺設,在唐詞后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會不會不太好?
唐詞正彎著腰在衣柜里找衣服,聞言動作一頓,往后偏了偏頭,有些為難道:那你今晚是想裸睡?
藺航一頓。
我房間只有一張床唐詞淺色眼眸淡淡掃一眼他,委婉道,可能不太方便。
藺航被這句話撩得有點意識昏沉,進浴室的時候差點栽一個跟頭。
唐詞在他身后低著頭鋪床,聽見動靜的時候淡淡往上勾了勾唇角。
等藺航洗完澡出來已經很晚了,唐詞正坐在鋪好的床邊,低著頭在回喻藍的短信。
外面現在風言風語什么都有,喻藍讓他這幾天先避一避風頭,先不要做出什么回應,她和那邊的公關在正在商量怎么應對。
聽見開門聲,唐詞往浴室門口看了一眼。
唐詞的睡衣穿在藺航身上要小上一點,兩個人身高相差能有七八厘米,況且唐詞骨架小,穿在他身上寬松款的睡衣到了藺航身上要短上一截,上衣布料貼著緊繃的腰腹線條,有些束手束腳。
藺航忍不住有些憋屈地扯了扯上衣領口,試圖透透氣。
不舒服?唐詞出聲。
藺航委屈地點點頭。
不舒服也忍著,唐詞半點同情心也沒有地涼涼瞥他一眼,這個點周圍的小超市都關了,想買新衣服也沒地方買。
藺航只能委屈巴巴地穿著小一碼的睡衣在房間里面站著。
唐詞進浴室看了一眼藺航放在臟衣簍里的衣服,稍微研究了一遍,發現都可以機洗后就扔進洗衣機不再管了,囑咐藺航:我按的速洗,呆會記得出去晾衣服。
藺航哦了聲。
他對唐詞的要求一向執行效率極高,又大概對速洗沒什么概念,應完這一聲后干脆跑去外面那臺洗衣機旁邊等著晾衣服。
唐詞去另一個房間拿完被子出來的時候往他那邊看了一眼。
藺航正低著頭有些苦惱地把洗衣機里卷成一團的衣服扒拉開,他大概真的從小到大沒做過什么家務,晾個衣服都毛手毛腳的,手法粗暴。
唐詞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確實有些委屈了,褲腳短了一截,抬手時后背布料繃得很緊。
唐詞頓了頓。
他站了片刻,而后靜悄悄抱著手里那床被子回了房間。
大概是下了一天雨的緣故,入了夜的C城氣溫濕冷得厲害,藺航今晚淋了一天雨,又將濕衣服在身上穿了將近半個小時,不采取點什么措施的話估計明天就要感冒中招。
藺航在晾衣服,唐詞就進了廚房準備簡單煮個姜湯什么的,結果姜沒找到,倒是找到了好幾瓶藥酒,呈深黑色,估計已經泡了不短的時間。
唐詞研究了一會。
估計是他媽泡的。
她這幾年腿腳不好,一到陰雨天就容易骨頭痛,平時有事沒事就會泡個藥酒,祛寒暖身、外敷內服都不錯。
唐詞隨便挑了瓶顏色沒那么深的,翻出個杯子倒了小半杯后將藥酒放回了原處。
藺航晾完衣服進房間的時候唐詞喊了他一聲。
藺航抬眸,就見唐詞抬手指了指床頭柜子上擱著的一個小杯子,對著他簡短道:藥酒,喝了祛寒。
藺航沒怎么喝過這東西,因此走近后觀察了一小會。
看起來黑乎乎的一小杯,不知道泡的什么東西,顏色很深。
藺航遲疑地拎起那一小杯東西放到鼻端聞了聞,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通過鼻腔直沖天靈蓋,他登時眉頭擰成麻花,有些抗拒地扭過了頭。
藺航這樣實在太像小孩吃藥了,唐詞難得來了點小時候哄唐豆豆喝藥的感覺。
一口下去就好了,唐詞眼睫往上掀了掀,溫和道,還是要我幫你捏著鼻子?
藺航一個成年人,還是有一點起碼的羞恥心的。讓唐詞幫他捏著鼻子喝藥這種事,一輩子都不可能發生。
藺航皺緊眉頭直接一口悶了下去,藥酒的味道頓時沿著口腔和味蕾擴散開來,有一股言語難以形容的惡心。
藺航足足漱了兩遍口,一直到躺下睡覺,都覺得口腔里的怪味遲遲沒有散去。
關了燈,房間頓時陷入黑暗。
大概是因為下午睡了太過安穩的一覺,唐詞有些難以入睡,藺航那邊不知道是不是睡熟了,很久都沒有再傳來動靜。
今晚藺航突然跑來C城這件事占據了他全部心神,唐詞很難得的沒有再想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有些安靜地躺在床上放空。
他難以抑制地想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前,藺航站在他家巷子外面時的狼狽模樣。
頭發和臉都濕漉漉的、往下淌著水。
顯得有點傻。
也很可靠和真誠。
隔了片刻,唐詞還沒從放空中回過神的時候,身側床鋪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唐詞閉著眼睛沒搭理。
又過了一會,身后的被沿忽然被掀開了一條小縫,有人磨磨蹭蹭地貼了過來,高溫的皮膚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布料緊貼著他,有些曖昧的鼻息噴灑在裸露的后頸處,帶來一點癢意。
唐詞沒動,但腰上很快搭過來一只手,收得很緊,緊得讓他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