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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航怔了一下,眼神慢慢亮起來,望著唐詞有些微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唐詞好像笑了一下,不怎么明顯,藺航還沒注意就沒了,只覺得唐詞的眼神亮晶晶的,他用眼神示意藺航看鞋櫥上放著的票。
大概是燈光還有時間的問題,藺航發現自己在唐詞的目光下很容易心率過快,顯得不太穩重,只好掩飾性地拿起那張票看了一眼。
前排VIP座位,是一個觀劇視角極佳又不容易被燈光捕捉的位置。
票。
一張唐詞給的票。
藺航心情難以抑制地雀躍起來。
藺航手有些抖,只好開始沒話找話:是何老師給的票嗎?位置不錯。
不是啊,唐詞吐字很輕,像風一樣拂過藺航耳邊,他對著藺航笑了笑,慢慢道,我特意找他拿的。
藺航耳根一熱,剛拿起的票一不小心又掉到了地上。
進場的很多觀眾手里都捧著花,一眼望去不難發現今晚觀眾的面孔過于年輕化,她們興奮而又井然有序地入場。
藺航同樣拿著花,只是他個子太高,哪怕隨著人流也依舊扎眼,不少人偷偷轉過來看他。
藺航按著票找到座位,落座后他和旁邊的人同時一怔。
藺航身上的個人特質太顯眼,不是帽子口罩就能遮住的,喻藍幾乎一見他落座就認出來了。
藺航也認出來對方了,但他在別人面前一貫話少,見了喻藍也只是神色淡淡地點一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這還是看在她是唐詞經紀人的面子上。
喻藍怔了怔,第一次沒顧上表面客套,連小藺導也沒喊,表情頗為復雜地問了一句:唐詞給你的票?
藺航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喻藍的錯覺,她總覺得藺航點頭時臉上帶著明晃晃的得意,已經到了口罩也遮擋不住的地步。
話劇焏待開場,兩個人相安無事地相鄰而坐,喻藍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唐詞的新聞被爆出來那天,藺航急匆匆打過來的好幾個電話。
她當時就覺得不大對勁,只是那段時間事情太多,一直沒來得及好好問問唐詞。
喻藍心中生出幾分怪異,但話劇已經緩緩開場,沒有留給她多余的時間來思考。
整場話劇一共一個小時四十五分,短短一百分鐘里是一個人長達一生的自白。
謝幕的燈光打下來時,整個演出大廳的人方才如夢初醒。
演員謝幕時唐詞站在最中間,因為今天的首演邀請了媒體,所以演員謝幕后不能立即回后臺,還要接受簡單的采訪。
源源不斷的花送往臺邊,藺航混在人群中,越靠近舞臺,越是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唐詞正在接受采訪,他講話時劇場燈光閃爍、掌聲雷動,只有唐詞仍舊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倏爾,他目光朝旁瞥了瞥,臉上總算有了一點表情,攝像頭跟著追過去,但并未發現什么特別的,只好又轉了回來。
藺航能感覺到唐詞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轉了一圈,之后又收了回去,他喉結微動,繼續跟著人流往前進。
還沒將花放到臺邊,兜里的手機微微震了一下,藺航拿起來看。
【劇院后門等我。】
等唐詞脫身從劇院出來,大概是半個小時后。
唐詞輕微抬起眼,就能看見藺航站在略微昏暗的路燈下,連剪影也格外挺拔修長。
這一個月氣溫降得厲害,藺航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特別的風衣,遠遠看去顯得腿格外長,將整個人的背影削減得更加鋒利,頭發似乎也理短了。
看見唐詞,他將口罩微微往下拉了拉,自眼廓到鼻骨的弧度顯得格外有攻擊性。
藺航朝著唐詞這個方向大跨步走過來,靠近時帶著室外的冷風,唐詞還沒反應過來,藺航已經把一個暖乎乎的東西塞進了他手里。
是個暖手寶,還是燙手的,不知道從哪個地方變出來的,唐詞心安理得地拿著。
室外風大,不比室內有暖氣,唐詞穿得又少,不一會兒耳朵已經微微凍紅了,藺航很不滿意地看了一會,將圍巾解下來給唐詞圍上了。
藺航的圍巾很厚實,將唐詞小半張臉都裹住了,片刻后唐詞眨了眨眼,問藺航:我們去哪兒?
藺航沒說,賣了個關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藺航提前開了暖氣,唐詞上車的時候車里溫度已經很暖和了,唐詞坐了片刻就解了圍巾,隔著車窗往外看。
車外景色飛速往后退,借著夜色只能依稀辨認出是去往郊外的方向。
這會兒天色已晚,唐詞不太想讓藺航開車分心,因而一路都很安靜,車載音樂是很舒緩的調調,唐詞聽了不到片刻便昏昏欲睡,半闔著眼靠到了椅背上。
之后是被車門開合的聲音叫醒,唐詞睜開眼,正好看見自己這邊的車門打開,藺航站在外面,微微俯身來幫他將解下的圍巾重新系好。
因為姿勢的原因,藺航這個角度的五官看上去格外冷峻,垂著眸很仔細地幫他調整好了脖子上的圍巾。
下車吧。藺航對他說。
這是半山腰的一片橘子林,光線原因,只能借著月光看清樹木輪廓,銀色的月光在此刻顯得格外漂亮。
兩個人一直走到橘子林正中央的時候,藺航站定,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而后似乎是等待了片刻。
隨著遠處十二點的鐘聲敲響,黑暗中依次亮起瑩瑩的燈光,由近及遠,像海浪一樣擴散至整片山腰,因為先前的黑暗,這光亮在此刻顯得格外精心動魄,一并隨著風聲微微搖晃,像一整片金色的波浪。
而后各色焰火沖天而起,組合成各種各樣的數字和日期,從學校演出后臺的驚鴻一瞥,一直到今天。
在極度的喧囂中,藺航顯得過分安靜,焰火的光彩在他眼中明滅,最后只剩下瞳孔中央站著的人。
他默默往前站了一步,對唐詞說生日快樂。
唐詞眼中映滿了黃橙橙的光亮,整個人都顯得比往常有溫度許多,他抬手撥了撥樹上掛著的一盞亮澄澄的橘子燈,問:你做的?
藺航看不懂唐詞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忐忑地應了一聲:嗯,你喜歡嗎?
唐詞把手里那盞燈轉了幾圈,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不會買現成的?
這么漫山遍野的燈,光是掛上去就不知道要廢多少時間,也就只有傻子會自己做,唐詞一時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藺航被唐詞罵了也一臉無辜,很一根筋地說:不夠浪漫
唐詞這回是真被逗笑了,不是慣常面對鏡頭時營業式的笑,就只是很輕的彎了彎眼眸,淺色的瞳仁亮晶晶的,露出一點繃不住了的笑意。
他看了藺航一會兒,問:你準備了這么多,就沒什么和我說的嗎?
當然是有的,藺航動了動喉嚨,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澀,一副相當沒經驗的模樣:我能
我能親你嗎?
唐詞眼睫往上抬了抬,用懶懶散散的語氣勾勾手指,用著逗小狗的語氣似的: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