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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把臣拐到這沒人的地方來,是想說什么?明辭越緩緩出聲問,仿佛被人壓住了胸口,聲音有些發悶。
說些什么?紀箏遲鈍地想了一想,好似有事情要坦白,但潛意識里那事情又不可輕易和盤托出。
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新的發泄口,大膽,朕剛才都說不要你的忠心,命令你不準跪朕,不準叫朕圣上了,你究竟有沒有把朕當天子!
好。聲音含著若有若無的笑。
我的圣上。
紀箏聽到明辭越應聲便滿意地頷了首,又摸了摸頭想不明白這話哪里不對勁。
圣上為何不愿意臣拿您當圣上,對您永遠忠誠,不好么?
因為朕不想再拿皇叔當臣子了。紀箏嘴比大腦還快,說出去了,自己才后知后覺捂住了嘴,眼神迷迷糊糊的,還小聲補了一句,啊,糟糕了。
他只聽明辭越低聲道,無論您是圣上,還是誰,無論臣拿您當圣上,還是當其他什么,對您都會是永遠的忠誠。
紀箏糾結地問:總有區別吧。
明辭越淡笑:可以么?
每每聽到明辭越問可以么,紀箏就仿佛被那聲音下了蠱,不受控制地,緩緩地點下了頭。
對圣上的忠誠明辭越緩緩托起了他的雙手,吻遍了他的每一個還沾著雪花的指尖。
對您的忠誠明辭越附身,陰影壓了下來。
紀箏下意識閉緊了眼,卻只感覺到了如棉花云朵般的觸感,在他的額間,一觸即離。
臣先是對您忠誠,繼而屈膝于您所高坐的皇位。
瘋了,他也瘋了,不管一會兒天子要如何大發雷霆,他都認了。
明明只是天子喝了酒耍酒瘋,他卻仿佛也同時卸下了終日不變的盔甲面具,滿溢的情緒壓也壓不住,在心口念過無數次的話都一字一句說給了圣上。
他本就不是君子,只是個貪慕天子視線的凡夫俗子。
紀箏舔了舔唇邊,緩緩睜開泛紅的眼角,汪著水霧地望向他,聲音軟軟的,皇叔,就這?
明辭越:?
他真想把天子就地摁在這茫茫雪原里,地為榻,天為被,就著耳邊說盡下流昧色的話,為那瑟瑟發抖的寒意之軀點上一把火,讓他知錯,讓他求饒,讓他喊出聲,喉嚨喑啞,眼角泛紅,雙腳發軟。
只有這樣,他那顆陰沉卑劣的心才敢確認,高高在上的圣上,真的屬于他了。
甫一察覺到自己那般難堪可怖的想法,明辭越眸色一暗,忙撇過視線,強令自己不要再盯著那唇,喉結滾了滾,將躍起的情緒壓制到極點。
半晌才緩緩開了口,聲音依然啞到不行,等你下次酒醒的時候再說。
為什么?
因為我惹不起小瘋子,怕瘋子醒過來,忘了就離開了。
紀箏扁了扁嘴,心口非常一致地道:朕沒醉!他頓了頓又道,比如,朕知道親吻是兩個最親密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明辭越緩緩點了點頭。
那朕與皇叔是可以做這種事的人嗎?
明辭越神情突然僵住了,一下子,連帶著小天子周身的奶香味都變得苦澀極了,苦得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艱難地開了口,沒有旁人,只有你我的時候。
只有你我的時候,我們不當皇帝和臣子,也不當侄子與叔叔了好不好?
圣上說好就好。
那究竟當什么?明辭越不敢問,更不敢奢求答案。哪怕只是這樣,也挺好,
紀箏還在搖著頭自言自語:你放心,跟了朕不會讓你吃虧的,朕從不白.嫖主角,總有一天朕會以天下山河為證,給你位子的。皇帝的位子。
好。明辭越淡然,權當聽不見后半句,自欺欺人地把位子曲解為后位。
他的聲音重得仿佛積蓄了千言萬語,涌到唇邊卻又克制成了幾個字,那臣誰也不娶,只給圣上打下天下山河,等著圣上娶臣回宮。
想得美。紀箏很不客氣地輕哼了一聲,那么累,憑什么只用朕娶老婆,你不用?
明辭越輕聲:若是圣上對臣一直這般坦誠就好了。
這樣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他再也不用,再也不會偷聽圣心,干擾帝星,那種對天子心聲難忍,難掩的欲求也可以盡數得到釋放,得到滿足。
天子的心聲,將會永遠獨屬于他。
可是明辭越淡然道:醒來了,一切又會照舊。
那趁著沒醒。紀箏趁明辭越還沒反應過來,撩開了他脖頸間的毛領,學著他昨晚的樣子,一口啃在喉尖上,留下了酒香奶味相融的一圈牙印,朕給你戳了玉璽章,朕若敢不承認你,你就拿著這個讓朕對你負責。
明辭越喉嚨深處逸出了少許聲音,一把摁住他的身軀,隱忍半晌,不要動。
紀箏被他的反應嚇到了,跨坐在那里,乖巧地縮起來一動也不動,靜等著那處反應消弭變弱下去。
明辭越猛然把頭埋到他的頸窩間,吸了一口,帶過的涼風劃過他裸露的肌膚,圣上很香是奶味的。
唔
不對。他驀地警覺,來人了。
紀箏還未開口,遠處忽然又是無數馬蹄聲,那馱著假物的馬本就沒能把他們引多遠,武安侯一行人又追了回來!
這里根本無處可藏,兩人衣衫皆是有些凌亂,紅痕還在,更加不好解釋為何要突然加速逃跑,又跳馬藏至此處。
武安侯的靶子,是明辭越。
馬蹄聲仿佛試探似地向這塊巨石逼近。
一點,一點。
一皇帝,一親王,一侄子,一叔叔,這莫大的朝廷秘事,皇族丑聞就要在這皚皚白雪之上被人扒干凈了,赤.裸裸地公之于眾,任天下品評,臭名流世,成為坊間市井茶余飯后的談資。
紀箏的心跳猛地被吊到了極點。
明辭越將自己外氅蓋在紀箏身上,要抱他起來,反被他一手拉下,制住不動,不管了,你一口咬定是被朕逼迫的,一直以來對你用強的,待朕回宮中便下旨要征你為妃,定會有無數大臣對朕更加不滿,為你上奏請命,這樣,這樣皇叔就可以順利奪位了。
紀箏的話還未說完,山坡之下靜默已久,訓練有素的士兵隊列們不知是誰領了頭,爆發出一陣混亂歡呼聲,一個個散漫地隨意亂逛,唧唧喳喳吵鬧亂作一團,遠處看起來甚至像是動亂的勢頭。
武安侯猛地剎住馬蹄,高聲呵斥底下的隊伍高.官,可這呵斥毫無作用。
北大營的軍權幾乎是武安侯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