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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身體力行地給他說明了,不好好上朝就上.g。
他被強制灌輸進了許多清理不掉的東西,例如各方邊境局勢,各地民生,治國綱要。大臣第二天要奏上的折子,基本上明辭越前一天晚上就會教給他對策,教導的時間長了,不時還會頓一頓,反問他兩句,逼他自己想政令。
這時紀箏就不得不頭埋在被子里,咬著唇忍著聲,瘋狂回憶劇情,想那些個原書里一筆帶過的主角朝堂上高光時刻,他甚至懷疑這里是垃圾作者省略沒寫的部分,才會讓他一個咸魚自己想,自己動,自己補全。
咸魚被殺就會死,咸魚被翻來覆去,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就會熟得外焦里嫩。
假私濟公!
翌日文武百官在乾英殿上再爭論不休,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攝政王時,攝政王就恭敬地一行禮,微微抬首看向他。
紀箏板著臉,坐在龍椅上,再看那謙卑溫和如水的眼神,繁重錦袍之下腿都軟了,條件反射似地微微顫抖,全身一觳觫,倒豆子似地把連夜準備的政令措施背了出來。
即便是同樣的政令,換到不學無術(shù)不管正事,膚白眼大年輕嬌貴的小圣上嘴里說,總是少了點那么些意思。支持明辭越的一黨多是些剛直年輕的言官,這些時日越發(fā)不怕死,在朝堂上正面對剛這些政令,恨不得繞到璟王面前說句,殿下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紀箏這邊的老忠臣明顯也不怎么相信他,一聲不吭,望向天子的目光都包含一種怪異的憐愛,生怕支持詔令打臉會來的太快,被對方黨派質(zhì)問嘲諷多了,也不怎么著急,幾個老骨頭開口就是
不要亂說,我們沒有干預圣上英明決策。
友好商量政令可以,攻擊朝廷命官是什么意思。
遠離圣上私事,關(guān)心圣上政務就好,妄自揣測圣心該當何罪。
血口噴人!我們自然是為大燕為圣上效命,不知你們又是在替誰狂吠,收了人家多少錢財,說出來,有錢大家一起賺。
就差把罵正主就好,不要上升追隨者寫在臉上。
紀箏:?
紀箏:說好的保皇黨呢,老粉圈了。
明辭越?jīng)]有替他打圓場的意思,紀箏只能自己罵大臣摔東西暴怒收場??梢坏┠切┱顝娭仆菩邢氯?,即刻見效,翌日朝臣再看圣上的眼神就都變了,全場同時陷入一場詭異的寂靜。沒人敢出聲贊揚溜須拍馬,也沒人敢服軟認錯自抽巴掌。
他們都在猜測小圣上這等才干,是天生英姿,還是后天培養(yǎng),藏了這么久,藏得這么好,用稚拙蠻橫作掩飾,演得自然無比,天.衣無縫,非要等到亂政者都被扳倒才肯稍稍顯露。
若是這樣一切也說得通了。圣上謀劃表面借璟王之手除去叛賊,實則與他達成協(xié)議,許諾給他攝政王的空位。
至今為止,逆反他的人都沒有一個好下場。
比起之前那些踹人摔東西的小打小鬧,顯然這才是真正的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眾人觳觫而不敢言。
至此大燕朝臣悉數(shù)拜服在一個仍不滿二十的小暴君腳下,有畏更有敬。
滿朝堂只有一人敢在此時抬起頭來,紀箏很容易就被那雙眼勾去了注意力。
明辭越仗著無人敢看,仰頭朝上,勾了勾唇角,溫和地笑笑,指了指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脖頸喉結(jié),示意小圣上。
紀箏一愣,氣勢一下子全熄了,整個人心虛地貼回椅背,拉高外氅迅速裹緊。
昨夜那里剛受過蹂.躪,遭過難,紅痕打了多少妝粉都掩蓋不住。
可他一抬手又頓住了,那里分明還圍著條火紅的狐領(lǐng)呢,沒有透視眼,半點肌膚都看不著。
他再去定睛看明辭越,那人還揚著唇呢,狀若無事地眨了下眼,笑意更甚。
公開調(diào)情。
紀箏做了做嘴型,冷著臉,無聲地斥罵了他一句,轉(zhuǎn)頭就將半張臉藏在了狐領(lǐng)下面,心虛地撇開眼,底下勾起的唇角攪得那些絨毛在空中輕輕抖動。
肆意曖昧。
紀箏有些受不住了。
好在這樣的日子沒持續(xù)幾天,年關(guān)是真的到了,若是依照大燕慣有的禮儀律令,春節(jié)是要休沐五日的,若是無急事早朝例會也不必舉行,但除夕當日從一大早開始,要官命臣就得攜家眷入宮跪拜請安,吃飯受禮。整個宮城通常會吵吵鬧鬧,熙熙攘攘持續(xù)到下午,傍晚至深夜才是皇帝和后宮妃嬪以及內(nèi)外親戚團圓過節(jié)的時間。
明辭越不會不識大體到在除夕前夜還要折騰他。
那夜子時打更之后,他腳步匆匆地往宮外行去,南宮門就在眼前,他卻臨時繞路走小道去了北宮門,這一繞就不得不途徑延福殿了。
自從為了防范他開始,延福殿每夜都是緊鎖殿門,緊閉窗牖,可被他闖來闖去,那些廢鎖也不知道換把新的,裝模作樣地掛在那里,孤零零的一個。
子時了,殿內(nèi)竟還未熄燈,搖搖晃晃的燭火在紙窗上勾勒出一個托著腮的人形。
明辭越的腳步不由得頓了頓,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習慣性地朝那邊邁了一步,又后知后覺地退縮回來,低了頭,逃竄似地離開此地。
今夜后半宿他在有些積灰的鄭越府暫作停留,等天蒙蒙亮就一路策馬揚鞭,奔向城門外,每逢重大節(jié)日,城門守備總是格外森嚴。
開門!還未等守衛(wèi)問話,明辭越就搶先一步高聲喝道,聲音不似往日的溫和如風,穿透揚沙走石,棱角戾氣并露。
氅衣隨馬鬃一同卷入冬日獵風之中,他左手高持著一塊玄青色令牌,令牌上一左一右盤踞著一虎一獅,張牙舞爪,兇神惡煞。
守衛(wèi)有些為難,剛想說今年年關(guān)即便是皇親國戚,沒有圣旨也不可擅自離城。且等那黑馬奔近了,那人瞪眼一瞧,壞了,那上面刻的可是監(jiān)國御令!
圣上不在,見此令如同面圣上。
開門!快開門!小守衛(wèi)一邊往城門跑一邊忙不迭地揮手。
還未等他跑到,黑馬踏著泥漿從他身旁飛馳而過,一頓不頓,猶如利劍劈入門縫,直奔城郊。
圣上過年不留親王陪,把他調(diào)出京城干什么
明辭越?jīng)]聽那些閑話,出了城門又沿著小道跑了足有兩里路才停下。遠處望,云雪一線,曦光蘊在云海之后,碧落蒼山間的那道山嶺峽口被叫做越云關(guān),過了那道關(guān)便是西六洲,是大燕最薄弱的一層壁壘,與西漠遙遙相望,僅有一線之隔。
辭別越云關(guān),是他名字的由來,也是他父母的歸處。
親人健在的才會把除夕夜當團圓日來過,不像他,沒這個福分。
他父不應詔令,死在戰(zhàn)場上,他母歸京認罪,氣死在途中,江南烏州老家的府邸早已被封禁。
按理說他明氏都是罪臣,應當挫骨揚灰不留遺患,骸骨更不能歸回祖家。那時十七八的少年,剛一歸京,立功封王,就頂風作案,勉強收集了父母的一些遺物,在背對京城,面對越云關(guān)的地方建了一座不起眼的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