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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它貼在心口放著,藏在自己的盔甲下面,而這些裂痕血跡,恐怕也是信中所述那場險勝里,它真的為皇叔擋過了一劫。
燕軍,敵軍,恐怕誰也想不到,那位跨起戰馬,烈氅飄搖,錚錚鐵骨的全軍統帥,玄色重甲之下會貼身藏著一枚甲片。
那是他愛人的甲片。
紀箏緊攥那枚甲片,將他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整個上身貼在龍椅背上,胳膊搭在眼睛上,直喘粗氣。
他想象不到這物帶著幾近洞穿的力量,嵌進血肉,又被鐵鉗澆了酒,滾了火,一點點剝下,一點點抽脫的樣子。
他聽不到皇叔悶哼一聲,緊皺眉頭,然后咬著牙,纏著布,寫下險勝二字,帶著笑,將那枚甲帶著血裹著信,就這么堂而皇之地百里加急,呈到御座之前。
就這么毫不遮掩地告訴他,自己差點死了,又被他救活了。
痛,太痛了。
明辭越的心計真的很多,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殺人不見血,一言不發,就這么件從肋骨上抽下的物,同時把驚慌與撫慰都寄給他,讓他先是猶如脫水上岸的魚,擺尾撲騰,又被夜里的潮漲席卷安撫,融化在平靜的岸灘。
紀箏的肩膀貼緊椅背,劇烈地上下抽抖,雙重刺激太大,一時難以接受,緩不過神。
他磨著后槽牙,恨他狠毒,一邊暗罵他,一邊又難以遏制地偷偷舔了遍自己那排貝齒,軟舌獨自的游走。
繼而,半晌,顫抖著手,把甲片遞到了鼻尖,閉了眼,輕輕抽動了鼻子他猛然放下,如造雷殛,羞得恨不得以頭搶地。
他干了什么?!出息呢?!
他可是皇帝啊,說好后宮佳麗三千,雨露均沾,多情昏庸的皇帝啊。
他摸著良心,他錯了,他收回那句自認不是十分依賴情感的話。不過倒不是依賴感情,感情不是他必不可缺的氧氣,明辭越卻是。
他好似被下了蠱一般瘋狂地想念,貪戀那遠征之人,甚至隱約有些覺得,這破爛皇宮,沒了明辭越,根本無法好好獨活。
紀箏望著高高吊起的空曠氣派的懸梁殿頂,把臟兮兮的甲片直接貼在的玄袍胸前,默默出神。
還未等他消停半刻,殿門又被叩響了,李儒海的聲音叫喚起來,尖細得好似吊死鬼。
紀箏皺眉揚聲讓他有事就進來,可他卻半晌只是懟在門口叫,怎么也不肯入內。
紀箏只得自己走過去,給他開門,甫一打開,就被李儒海沖撞了個滿懷。
李儒海也是回神知道犯了事,一臉蒼白地跪在地上,連連磕著響頭,出事了,真出大事了啊圣上,京城里面鬧鬼了。
他眼睛血絲紅得厲害,剛纏上紀箏小腿又被一腳蹬開,連連回了幾次頭,終于顫抖著嘴唇把話說利索,方才兵部剛說了璟王前幾次的兵書他們都壓根沒收到么,這不,方才曹大人回了兵部正堂,好家伙,十年前明老將軍出征的書信往來全飛了出來,有了靈,大白天的,就那么飄蕩在空中,長了腿似的,怎么都落不下來
您猜著那是什么信?李儒海的聲音又壓低了八度,全是先帝以烏州貪腐案為名,征召明長暮回京,被他接連回拒的信啊。
公公消息當真靈通,那鬼是誰呀?紀箏彎下腰,配合著他壓低嗓子。
哎呀,眼下兵部都被嚇瘋了,誰都不敢亂想可您說兵部正堂與武安侯府隔了就幾條巷子,顧公子沒了這才多久,過了七七四十九才多久,附近鄰家可多說過半夜打了更以后若是真有游魂能附人體,恐怕
若真有游魂附人體。紀箏打斷他,突然把頭湊到他低著的頭底下,扯唇一笑,你看朕像不像?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沒什么怪力亂神,下章就會去查清楚~
不好意思,也不多解釋了,自我檢討,這本更新真的做得很不好,沒提前想到后期會這么忙是我的問題,我是廢物,真的吸取教訓了。不過再過幾天緩過來多更點,好好寫結尾,能保證本文一月中下旬完結,感謝一直追更的小天使,真的辛苦你們了,也接受養肥或者批評棄文什么,都是我的問題,屆時會盡可能抽獎以及贈送掉落些番外吧,盡量彌補,再次道歉orz
第53章
京城鬧鬼這種事說大也大, 弄得皇宮開壇祭祖以求安穩前代也不是沒有過,說小也小,不過坊市里間的奇聞異事, 多半是從說書館里流傳出來的,衙門朝廷一律不予理會。
起初紀箏聽聞并沒當回事,待到這事鬧到第三天, 那些個明長暮的軍狀書莫名在兵部正堂夜里飛了三天,紀箏突然悟了。
顧叢云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按照這種狗血書的通常規律, 不見尸體的一律判斷為沒死透!
武安侯確實該死, 但顧叢云紀箏不知道, 他不敢去多想,犧牲兒子釣出老子,顧叢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棄子, 遠非原書給他定下的歸隱江湖, 逍遙自在的結局。
紀箏坐立不安了半日,決定去見見這鬼, 至少了卻他心愿, 逐他離開。
當日夜色一沉下來, 禁軍如影,悄無聲息地將整個侯府包圍起來, 僅留了一道口,方便顧叢云逃脫。
只要對方不動手,今夜便不動干戈,這是圣上下達的死命令。
紀箏走的是側門。揭了封條,偌大的府邸寂靜一片,荒草狼藉將昔日的繁華氣派掩蓋的干干凈凈。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侯府, 不復上次來時的清廉干凈,絲綢瓷器金寶財物,黃的綠的白的,打翻碎灑一地,仆人來不及帶逃的,全被一紙封令永久地葬送在了這里。
侍衛不放心,護送著他一路往里走,直到走到最靠里的一個院落,紀箏甫一推門,腳步猛地一頓,臉色沉了下來,一把帶上門。
圣上?
你們都出去。
圣上此處是顧三公子舊居恐怕陰氣最
朕說出去,退后兩里,全都退到侯府外面!
這些侍衛全被明辭越挑換過一遍,絕對服從,如烏云影般又從他身后消失。
紀箏額角跳了跳,再一次屏氣凝神推開門。
他的眼睛很快適應了屋內的暗那是一個凝固住時間的屋子,深冬厚重的棉被掀開著半邊,沒化冰的木桶擱置在一邊,地上還滾躺著墨硯,窗上厚厚一層灰,隱約透出兩個帶著墨痕的手印,一大一小,緊緊交疊,桌上的昂貴的書畫皺成一團,潔白的紙面上拉出了長長幾道墨痕,像是被踐踏過的雪地,又像是被任意玩弄,蹂.躪的雪白胴體。
紀箏瞳孔猛地一縮,迅速轉頭。
那個酒后曖.昧狼藉的夜,那些記不甚清的潮色細節,晚了數月,沿著長長的神經回路,全部奔襲而來,讓他全身麻痹僵硬,讓他被自己的荒唐放.蕩掩埋吞噬。
被無限放大的感官錯覺,甚至讓他覺得這空中彌漫不散的,還有酒的醉香,和他倆糾纏在一起的喑暖含混味道。
原來在他倆離開后,這顧三公子的屋子就沒有清理,沒有打掃,永遠保持在他離開時的模樣。
顧叢云進來過嗎,為什么不收拾?就因為自己暫住過一夜,他對這屋子嫌棄厭惡到了這般地步?
紀箏沉浸在這情境中半晌,險些忘了來這的目的,直到窗戶那丁點透光的手印處,印出了屋外院門口的一個身影,打著燈籠,走路飄忽,月光下投在墻根的影子細長,遠沒傳聞中的那般可怖,一看就是個活人。
紀箏微微定下了心神,準備等顧叢云自己進來再談。
誰知下一秒,一個冰涼的東西自后貼上了他的面部。
外面的人影是顧叢云,那這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