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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羨慕的想著,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長這么高。
身邊的視線著實是有點刺目,顧鈞側過頭去看他,那小孩兒視線沒一點閃躲,看到他扭過頭來甚至眼睛更亮了點。
哥,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季雨彎著一對貓眼,熱絡著聲音問道。
他這會半拉吃飽喝足了,才想起問問男人身份來。
對方看著像是比較成熟的模樣,氣質冷淡,身上卻又帶點書卷氣息。
可能還是個學生。
如果是個學生的話
笑眼彎彎的少年一秒失落地耷拉下眼尾,抿了抿唇。
自己是不好麻煩對方太多的,畢竟他雖然沒上過大學,可卻知道國內學生一般都是住校的,一個寢室好多人那種。
少年淺咖色的卷毛都失了力氣一樣軟趴趴起來。
顧鈞身邊人一向穩重自持的多,再不然也是滿心城府開朗活潑的,到了這個社會段,哪怕是學生都知道隱匿自己的情緒,可這小孩卻像是把什么東西都寫在臉上。
或許這表情實在太可憐,一向不愛揣測別人想法的顧鈞也有點拿不準該怎么對他。
他還沒有見過這么柔軟的小東西。
又或者說,之前見了,卻從來沒有交叉上的機會,畢竟平時遇見這種人,可能還沒開口,他已經目不斜視的走遠了。
叫我顧鈞就好,我是A大學生。
男人掂量著答道。
那小孩果然更失落了,悶悶點了點頭,嘴巴卻乖巧叫了聲:顧哥。
季雨不知道A大在教育界的地位,可看顧鈞滿身氣質都能猜到這所學校肯定不會簡單。
他心里有點低落,不過卻給自己打氣起來,畢竟這個好心人平白無故就答應請他吃飯,已經算是幫了他大忙了。
至于晚上睡哪,他自己再去找找辦法解決,一個大活人,還沒到書里餓死街頭的時機,總不會就這么沒了。
于是難得準備安慰幾句的顧鈞就看到原本低頭失落的少年一秒鐘振奮起來,仰著頭笑著說道:我叫季雨,哥,你叫我安安也行。
安,安?
顧鈞掃了那張漂亮臉蛋一眼,的確是很適合這個名字,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到對方父母殷切的渴盼,希望這個孩子健康平安的長大。
好。
男人說了句,遲疑了半秒,那句安安卻是沒叫出來。
畢竟這個小名實在是顯得過分熟絡。
他并不認為兩人已經到了這個交情,至于少年軟綿清澈的嗓音叫哥,他倒是很輕易接受了。
沒被叫名的季雨也不失落,和男人交換了名字,心里也就踏實了一點,總覺得和這個世界終于有了點真實的關聯。
這條路正好是A大側門的一條吃街,又劃分在大學城的地段,除了A大,周圍還有幾所名校,人流量是絕對不缺的,所以這個時間段人格外的多。
顧鈞帶著小尾巴去了經常去的一家店,點了兩碗面。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捧著面和老板娘大聲說了句謝謝。
小孩兒長得漂亮,嘴又甜,給年輕又脾氣直爽老板娘樂得,直要給他加個雞蛋。
季雨對待陌生人的好意還不知道該怎么妥善處理,于是連忙搬著舍不得放開的碗,徑直往男人背后躲,只露出來一個腦袋瓜,靦腆笑著和老板娘說:這樣就夠啦,謝謝姐姐。
哎,躲什么,現在長身體,多吃點,沒毛病,不用和姐客氣。
老板娘被少年那雙小鹿眼看得心花泛濫,拍著桌子和熟客顧鈞道:
小顧,你從哪拐來這么乖的崽兒,這也太可人了。
被夸獎的季雨瞬間更磕磕巴巴了。
因為病情原因,他從小到大接觸過的陌生人兩個手都數得過來,今天這一天實在是超出他十幾年的人生閱歷,幾乎遇上的所有事情都是第一次體驗。
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不自覺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也是因為不怎么和人接觸,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找顧鈞,他這個世界第一個見面的,給他善意的人,哪怕最初還覺得他兇巴巴的,現在卻成了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支撐。
老板娘瞄了眼那小孩拘謹的臉,以及悄悄抓住人衣服的小手,然后看向沒什么表情的顧鈞,癟著嘴悶悶笑了聲。
顧鈞是這里的熟客,也是A大遠近盛名的天才。
每年每屆的學子都要頂著這位比他們年紀還小了幾乎小半輪的學長的壓力,剛進來時人可能還有點不服氣,等見了真人各個心服。
顧鈞身后的獎項無數,都是省級國級的重量級金牌。
本人從剛入大學開始就在導師和前輩的介紹下跟項目,過了兩年就開始自己的規劃,人是還在學校,實際上已經本系行業里初露眉峰,簡直就是各位教授眼珠子里的愛徒。
最重要的,偏偏人還長得一表人才,追他的人就從來沒斷過,以至于顧鈞總是光顧的這家店的老板娘都見過好幾次追他追到店里的。
可這人呀,可能就是哪個富裕了就缺了別的,人小姑娘,額,還有小伙子各個長得水靈又有能力,偏偏卻沒一個讓他上心的。
感情是喜歡這樣的。
老板娘唏噓一聲。
那邊顧鈞察覺到身后小孩兒的求救,把人從身后抓過來,眼睛里帶著笑:要著吧,能吃得完嗎。
吃倒是能吃的了,經歷了餓肚子這么一著,現在給季雨一頭牛他都能抱著吃下去!
既然顧鈞都開了口,季雨不好意思的雙手舉高了碗,和盯著他母愛泛濫的老板娘說道:可以的,謝謝您,我之后一定會經常來光顧的!
真客氣小伙子。
老板娘捂著嘴笑出了聲,知道小孩兒臉皮薄,這次就沒再多說話,把東西放里邊就走了。
季雨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之前沒自己出來吃過飯嗎?
顧鈞問他,
啊?嗯
季雨喝了口熱湯,香料和燉的軟爛的肉的味道瞬間充斥了鼻腔,在深秋里可真是太容易讓人心滿意足了。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轉著眼睛認真的思索,然后乖乖回答:好像出來過三次?
印象中是和他爸媽一起出去吃的,板板正正的酒店,遠遠沒有這種人間煙火氣。
雖然他還有點不適應,但是真的是輕易就能叫人感到溫暖,以至于季雨都被目前的幸福假象給蒙蔽了,等顧鈞和他都吃完了面,少年和男人面面相覷著,視線開始游移。
顧鈞等著季雨把飯吃完了,才站起來,那少年巴巴跟著站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顧鈞動作一頓。
少年慫唧唧的開口:哥你要去學校了嗎。
嗯。
顧鈞答道。
季雨還記得他和自己說一會兒有課。
他轉著眼睛看了圈周圍,吵吵嚷嚷的兄弟、學生們勾肩搭背的,都是成雙成對。
少年視線有些落寞,頭上的呆毛也顫了顫。
他放在褲線一側的手握緊了,從顧鈞的角度看,少年纖瘦白皙的五指握得有些用力,都有點青色。
小少年仰頭看他,繃緊的嘴角緩緩松動,然后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小孩兒緊巴巴地笑著開口:那,哥你先忙,我先走了,謝謝,謝謝你。
少年呲溜一下鞠了個九十度的標準躬,兩手緊抓著褲線。
好。
顧鈞視線下俯,看著少年像朵被雨滴打彎了腰似的小草一樣挺直地直起身來,淡淡開口應道。
雖然堅韌,可也一點不難看出來這株可能還沒成年的小草看起來沒有一點自力更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