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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宏將筆撿起來:行了,直接倒著寫拉倒,題目不限,別爭了,再爭就剩十五分鐘了。
嗯。
一聲令下,兩人同時悶頭開始打草稿。
剛剛還熱鬧的寢室立刻安靜了,走廊外那堆人也是大氣不敢出,連帶著充滿清新花露水味的空氣都格外緊張。此時此刻,連筆尖劃過紙張的摩擦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沈妄很少見到遲應這般嚴肅解題的模樣,他帶著金絲眼鏡,頭發還沒完全擦干,情緒仿佛被鏡片蓋住了,雷打不動地坐在床上,面無表情,整個人有種不容打擾的氣質,仿佛與世隔絕,哪怕有人在旁邊吹嗩吶他也能風輕云淡繼續寫題。
白皙修長的手握著水筆,字跡端正而清秀,低頭時間太長,眼鏡下滑了一些,遲應便放下筆,用食指指節推了推眼鏡。
他是標志的書生相,要是在古代,妥妥是個狀元,可惜這書生背地里是個混混頭子,充其量也就是半個斯文敗類。
可惜,除了沈妄,壓根沒人在這么緊張的競技時刻去打量校草的臉,其他人也不知道,隔壁得到消息的女寢已經炸開了。
哎?你聽說了嗎?校草在和A班的學霸比做題哎!
這有什么好比,比誰先崩潰?
哇能不能讓他們帶手機的拍個視頻啊,好想見識一下。
圍觀的人聽不到女寢的討論,他們只注意到,沒過多久,曹宏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時不時瞄著遲應的進度,連帶著寫字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圍觀的學生看不到他倆寫的具體內容,只覺得有些不解。
哎?曹宏他不是寫的挺多的嗎?
是啊,校草的紙上都沒多少字,我就說這根本就是鬧著玩,沒法比。
我懷疑你眼睛不大好使,你沒發現校草根本沒打草稿嗎?
臥槽!
察覺到不對勁,人群開始有了騷動,坐在地上表面漫不經心的打牌三人組也時不時把臉湊過去圍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戰況。
終于,二十分鐘到了,手表定的時開始嗡嗡震動,曹宏關掉手表鬧鈴,與此同時,遲應放下筆,將寫著答案的紙遞了過去,起身離開床位。
你自己對著改吧,改好叫我,我給我同桌講題去了。
囂張的云淡風輕。
改題過程中,同寢男生也好奇地湊過來一起看答案,曹宏先改的自己的,他兩道題只寫了大半,但基本都是正確的,拿到了十分之七八的分。
這么趕的時間,后兩題正確率這么高已經很不容易了,曹宏暗自舒了口氣,覺得應該沒什么大礙了,然后去改遲應的答案。
遲應也沒去看自己的答案會被改成什么樣,他正專心致志教導著自家陛下如何畫輔助線。
你看這兩點連起來,不就和這條線平行了?正好運用到剛學的知識點,你公式背了吧?
嗯對啊,是垂直角,這邊公式還能轉換的,換一下就變成數字了。
與世隔絕的變成了兩個人。
片刻后,改完答案的曹宏起身,欲言又止地看著遲應,忽然將紅筆扔在桌上,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
遲應的那張草稿紙被窗外的風吹到了地上,乍一眼看過去,居然全都是大紅勾。
第三題由于時間原因只寫了一半,剩下兩題,滿分。
剛剛還安靜的走廊突然就炸了。
A班的學霸居然沒全校倒數的校草的分數高!
你你你你你翟仁單你了半天,死活接不出后話。
能說會道的翟甜甜啞巴了!
不可能吧校草有沒有可能寫過這三題?
哪來的這么巧的事啊,而且換成是我,就算寫過,我下次也不一定全對。
你們管那么多干嘛!校草給我們普通班的學渣出氣了還不高興?
我是A班的。
遲應靠在枕頭上,輕聲說:真吵。
沈妄偏頭:我去把門關上?
沒事,查完寢我就睡了。遲應說,剛剛頭發沒干,外面又在刮風,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我得發燒。
這還能預感?
我一直身體素質挺弱的,基本淋了雨風一吹就得感冒。
他語氣平淡得像他今晚要喝水,以至于過了兩三秒沈妄才反應過來:不是你身體素質弱嗎?
弱到一個人可以撂倒兩米壯漢,弱到擁有破長跑紀錄的能力?
那不一樣。遲應回,其實我內里很脆弱。
查寢的教官已經來了,門外圍著的沒來得及走的人挨了頓批,被罰到樓下站了十分鐘軍姿。遲應起身將床單理平了,挨過檢查后,跑到公共洗漱池刷了個牙,然后直接鉆進了被窩。
于是,寢室內當場多了一個五星級名勝風景。
同寢男生看呆了,好奇地說:哎呀,問一下,轉學生,你真的和校草同居嗎?
沈妄剛換好衣服:嗯,怎么了?
你要知道你是多少女生羨慕的對象啊!
嘶,睡著了也是真的帥,你們說我要是把校草的睡姿拍下來,能不能拿出去賣錢啊?沈妄怒喝:滾蛋。
好兇。那人笑嘻嘻被沈妄打走了。
噓,別吵,校草都睡著了,把人吵醒了怎么辦?
噓噓噓。
沈妄就睡在遲應上鋪,上床爬梯.子的時候,他生怕把遲應吵醒,于是動作格外輕柔,然而就在他即將爬上去時,遲應咳嗽了一聲。
沈妄的動作登時頓住了。
其他人倒沒注意到有人咳嗽,帶手機的玩手機,想睡覺的睡覺,寢室的燈也關了,只能聽到細微的其他寢室人說話的聲音。
沈妄吸了口氣,心想可能只是無意識咳嗽,巧合罷了,然而沒過多久,當他也差不多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床板的微微震動吵醒了他。
他的警惕心極高,只一瞬間就徹底清醒了,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后就聽到了源源不斷的咳嗽聲。
聲音很小,像是悶在被子里的,顯然是不想吵到別人,但是在安靜的夜里還是顯得有些扎耳。沈妄小心翼翼地探頭,果然,遲應把自己悶住了。
回想起臨睡前遲應說過的話,沈妄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遲應是被自己生生咳醒的,還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反胃和頭暈,他早就習慣了淋雨后發燒的連鎖反應,但這是他頭一回睡覺時身邊有那么多人,只能用被子把自己的頭悶住,以防吵到別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