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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校霸,那是你認為的。遲應一拍筷子,這一切都不是理由,沒必要理論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這世上孤兒多了,人人都會犯錯嗎?我也沒人管,沒人教,我怎么不做違法的事?
但你有學校教啊。
杜巷苦口婆心:你好歹在一個三線文明城市,會有老師教你,會有警察約束你,呃,不過我不知道沈妄是什么情況,算了,我不說了,我只是覺得沒必要。
十一中的休息時間還是很寬裕的,在食堂吃完飯,距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教室里鬧哄哄的,而且有很多人把飯帶到班級里吃,遲應就暫時不大想回去,干脆去最近的后門散散步。
后門旁邊是居民樓,因此緊挨著一個風景還不錯的小公園,去往小公園的路兩旁有長椅,很多人趁著太陽落山的夕陽趕過來看風景,因此長椅上都坐了人。
三線城市的生活節(jié)奏并不快,遲應很喜歡這種環(huán)境,他在公園前的石磚路上慢悠悠溜達。天色逐漸暗沉,路旁的燈已經亮了,晚風吹在身上涼嗖嗖的,已經過了十多分鐘,遲應準備返回學校,然而一轉眼,他卻看到了長椅上坐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狂放不羈留著一頭長發(fā),整個人埋沒在夕陽的余暉中,書包放在長椅另一端,他身旁沒有人,只有一只盤在他腳邊的橘貓,討好似的在蹭他的褲腿。
沈妄居然沒回家。
他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整個人顯得格外孤獨,那只橘貓一直在蹭他的腿,沈妄一開始沒反應,又被蹭了幾次后,才慢吞吞伸手,摸了摸橘貓的脊背。
遲應不自覺頓住腳步,在這另一處燈下,距離沈妄相隔了五十多米的距離,一動不動看著他。
路過的行人來來往往,遠處廣場舞的聲音已經響起,更襯的此處的寂靜。
遲應嘆了口氣,回想起剛剛杜巷的那番話,突然覺得,沈妄的經歷其實也能稱得上一聲可憐。
他分明比沈寂活的更難,卻沒有長成沈寂的歪樣,或者說,他本來應該長成那樣,只是被他自己硬生生蓋住了一切不好的性格。
或許確實應當對他寬容些。
只是他自己目前還是沒法接受作弊的事。
一聲嘆息隨風而散,已經快到晚自習時間,遲應轉過身,快步離開了,沈妄像是察覺到了什么,撫貓的手一頓,立刻抬頭看向了遲應剛剛的位置。
但是遲應已經走了,燈光下什么都沒有,那只貓卻突然掙脫沈妄的手,竄了出去,停留在遲應剛剛站著的地方,繞了幾圈。
天色已晚,是該回家了,沈妄背著包也走了過去,蹲著身子,想去再摸一下橘貓的背。
畢竟這半個小時,陪著他的也就這一只貓。
那只貓又輕輕叫了一聲,沈妄露出一點笑意,正準備站起來,卻突然注意到橘貓的爪子下好像壓著一個東西。
或許是太無聊了,他鬼使神差想看看到底壓了個啥,伸手將貓爪子挪到一邊,看清了地上的東西,愣住了。
那是一顆阿爾卑斯糖,可樂味的。
他前幾天剛剛送給遲應一罐子。
沈妄愣了愣,將糖撿起來,整個人在晚風中站了好幾分鐘,一直到頭上的燈更亮了,他才如夢初醒回過神。
他將糖揣進口袋,碰到了家門鑰匙,上面似乎還有遲應手指的余溫。
銅鏡在另一邊口袋,他從未弄丟過。
就好像遲應從未真的舍得把他拋下。
第47章 晉江獨發(fā)
十一中的晚自習不是強制的,因此不加課,無非就是換個地方寫作業(yè),遲應做題速度一向恐怖,下課鈴還沒打,他已經做好了自己的作業(yè),并且細心的把沈妄明天的課程進度做好了教案寫在紙上。
晚自習并沒有看管的老師,一般都是由領導在外面不定時巡查,他們那地中海教導主任很是恐怖,大晚上在走廊外神出鬼沒的,據說有一晚上收了十七部手機的光輝戰(zhàn)績。
然而遲應是何等人,該玩照玩。
可惜他運氣不太好,頭一回上晚自習,正好撞上了教導主任突查的時候。
班級的燈被人突然關閉,剛剛還亮堂堂的教室瞬間一片漆黑,其中還有兩三處光源,顯然是手機屏幕沒來得及熄的,照出學生驚恐的表情。
主任重新開燈,滿意地點點頭,燈光照的他腦門和額頂反光,他伸出手,笑瞇瞇挨個指人:你,你,還有你,都拿來。
簡直是個笑面虎,還是個地中海笑面虎。
玩指到的同學垂頭喪氣乖乖把手機上交,并且在主任早已準備好的登記表上填上姓名班級,可是還是有一個不老實的學生遲遲沒起身。
這學生正趴在桌子上,單手在刷手機,囂張至極。
主任只當他在懷念擁有手機的最后幾秒,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子:你還讓我到你面前收啊?自覺點啊,抵抗是沒有用的,就沒有我萬主任收不來的手機!
誰知,那學生緩緩抬頭,赫然是這次月考突然沖到年級第二的黑馬,遲應。
啊?我在查資料。
萬主任:
遲應把手機遞了過去,屏幕也沒熄,顯示的是電子英語詞典。
呃。
遲應是一個人生活的,不同于其他只需要好好學習剩下萬事有爹媽的其他學生,他的手機肯定是收不得。萬主任咳了咳:那個,你,晚自習不許玩手機啊,查資料也不行,讓別人看到,影響多不好。
嗯知道了。遲應將手機塞到桌肚里,這樣別人就看不到了。
萬主任眼皮一跳,突然想起這次月考的事:對了,正好遇到你,就和你說一下,你的成績我們這邊確實有質疑,怎么說呢,我們肯定不希望你有問題,但是肯定有其他人覺得你有問題,所以到底是不是有問題
我明天來重考。
這萬主任是個話癆,遲應被吵得頭疼,直接答應了重考的事,萬主任點點頭:好,那明天中午放學你來教導處吧?
嗯。
你同桌呢?
為什么無論男女老少都要把沈妄和他連在一起。
不知道,他跟我又沒什么關系。
哦是,他不住校,不過,看你這態(tài)度,你們吵架了啊?
萬主任雙手背后,來回踱步:年輕人啊,就是容易吵架,你住校就是因為你們吵架了啊?哎呀,真的不值得哦不值得!少年時期的朋友才是真朋友,怎么能因為一點事就撕破臉皮呢?
遲應放下筆:所以主任你不是最討厭作弊嗎?
我討厭啊,但是我更喜歡知錯能改的孩子。
遲應重新低頭,托著腮,哦,主任我繼續(xù)寫題了,謝謝開導,明天中午,我會準時去教務處的。
第二天早讀,遲應在路上就吃完了燒麥,早早來到教室,準備把昨天整理的知識點教給沈妄。
不理歸不理,矛盾歸矛盾,但任務擺在這,他必須對沈妄的未來負責。
可是空座位已經逐漸坐滿,沈妄還是久久沒來,也沒有打開銅鏡的聯(lián)系,他正疑惑著,廣播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是高二九班的沈妄,于此次月考中,有作弊行為,在此讀檢討書以示反省。
遲應:
為什么會把檢討公開在早晨的廣播站里讀啊?以前被抓到作弊的人可沒這個待遇。
翟仁單這個萬事通終于在此時顯現(xiàn)作用,他回過頭對遲應說:我早上來的時候剛剛聽說的,是轉學生主動請求廣播讀檢討,嘶,本來沒這規(guī)定的,這不是社死嗎,多尷尬啊,他居然能受得了?
遲應緊緊蹙眉,心情沉重,是啊,他居然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