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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教室里就徹底沒人了,燈光下只剩了他倆,剛剛還熱鬧的走廊也逐漸歸于沉寂,沈妄回過頭,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終笑著說:久等。
雖然也就慢了兩三分鐘。
遲應沒說話,和沈妄一起把燈關了門鎖了,再一同走向寢室。
一路無言。
然而這天氣就像鬧著玩似的,快走到寢室樓下的時候,剛剛的瓢潑大雨突然就停了。地上的水還在淹著,遲應收起傘,對沈妄道了聲謝,就打算上樓回寢室。
然而沈妄喊住了他:阿應,等下。
遲應腳步一頓,剛走回去,沈妄突然拉住他的手,跑向了寢室旁邊的小樹林。
遲應淡淡說,這可是深夜情侶幽會圣地,你拉我來這做什么?
話音剛落,沈妄將背包放在長椅,翻找出了。
一個大花束。
遲應:
見了鬼了!怪不得沈妄把包背在身前。
可是這個花束里面包的并不是花,而是無數的棒棒糖,阿爾卑斯糖,軟糖,跳跳糖,大白兔奶糖,簡直是一個雜燴糖果大禮包。
遲應眼角一抽,接過這個花束,突然發現這些糖果里,居然還有一張紙。
結果沈妄見他發現了那張紙,像是突然慫了,趕緊把包背起來,隨時準備跑:好了,你別在這翻,回去再看。
可是遲應已經瞄到了那張紙最上面的一句話。
寫給阿應的檢查
第49章 晉江獨發
他看到了,卻假裝沒看到,沈妄保持著隨時跑路的姿勢,眼見又刮起了風,隨時有可能再下雨,遲應便讓沈妄先回去。
沈妄巴不得送完花后直接跑路,話音剛落就走了,只是一步三回頭,好像害怕遲應看到檢查,卻又期待他看到檢查后會是什么反應。
遲應抱著花束上樓,這花束里雖然裝著的是糖,但是從側面和遠處來看,校草分明就是剛剛和人幽會回來的。
只是看到的人只在心里嘀咕,沒敢說出來,也就幸好這是男生宿舍,沒那么多磕cp的人,不然這寢室樓今晚怕是要瘋。
遲應抱著花束回到寢室,把雨傘撐開放在地上放著晾干,一看窗外果然重新下起了雨,只是沒剛剛那么大。
他坐在椅子上,將花束放在一旁,拿出了夾在里面的那張檢查。
看清字跡后,他愣了愣。
除了最上面那一行寫給阿應的檢查是毛筆寫的,剩下都是端端正正的鋼筆字。
阿應,我是沈妄,我再次為我月考作弊的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阿應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份檢查是我用鋼筆寫的,我練了很久,應該不丑了吧?
當時確實是怕你失望,一念之差犯了大錯,我當時涂完卡后就后悔了,所以那天放學后也不敢面對你,成績出來的那天,看到你喜悅的神情,我說不出的難過,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辜負了你的期待。
這份檢查足足有兩三頁紙,打底兩千字起步,且水分很小,沈妄認錯懺悔了得有一千九百字,遲應本來還算強定冷漠,直到看到最后一段。
我問了別人,道歉最好送些禮物,能表達心意最好,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就只能送你糖,這些糖不是用你給我的錢買的,前幾天,我去了學校附近的餐廳當服務員小時工,掙了一點錢,也沒多少,就只能買這么點,希望阿應不要生氣了,回來住吧。
右下角落款:住在阿應家里正在寫檢討的沈妄。
下面還有一個拙劣的簡筆畫狗狗頭像,附字汪。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遲應將檢查合了起來,重新看向那塞滿糖果的花束,有些出神。
他從來沒有為其他人做的事動容過。
但這一次興許要成為例外。
沈妄身為皇帝,本不該淪落在別人手下,打那些不符合他身份的工。他也一直在維護沈妄的尊嚴,盡量不讓他在外面受到委屈。
但沈妄自己甘愿做了服務員,在外面打零工。
難以想象,作為一個驕傲恣意的人,他對別人點頭哈腰時心里在想什么。
而那份檢查是鋼筆字,字跡雖算不上多漂亮,但已經很端正了,這么短的時間,不天天熬夜描字帖,是絕對練不出來的。
沈妄拋下了一切,就為了給他一個體面的道歉和檢討。
遲應原本就沒剩多少的氣徹底被消磨了個干干凈凈,手里的寢室鑰匙好像在一瞬間變得格外燙手。
而就在這時,黯淡了好些日子的銅鏡突然亮起了微光,這是沈妄主動聯系的信號。
自從吵架,他們已經很久沒用銅鏡聯系了,都是在微信里簡短的幾句話,遲應接通聯系,里面傳來沈妄的聲音,非常小心翼翼地問他:阿應,可以不生氣了嘛?
沈妄還是不放心,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看到檢查后的態度。
遲應默然半晌,終于是嘆了口氣,他隨手拆開一顆糖丟進嘴里,輕聲說:你買的糖,味道不錯。
沈妄沒懂什么意思,遲應又接著說:字也進步了許多,嗯,也沒那么令人討厭了,我本來打算再有三個月不搭理你,現在決定縮短時間。
他繼續喃喃自語似的,好像全然不在乎沈妄正緊張兮兮聽他的話:三天長了,三小時沒什么用,都睡覺了,那就三分鐘吧,現在正好是九點五十七,那就,從今晚十點開始,我就不計較你的錯了。
他不善言辭,冷言冷語慣了,這是他能說出的最軟,最不鋒利的話,也不知道沈妄有沒有聽懂他的完全退讓。
結果就等到一句:我在你宿舍樓下,阿應。
剛剛還有點自我感動的遲應:
這是捏定了他會退讓?
遲應放下銅鏡,朝窗外一看,沈妄果然撐著傘在下面站著。
哦,不是捏定,他要是不退讓,沈妄可能要在這站一晚上試圖讓他動容。
小心機,治國御外的謀略被他用在這地方了。
遲應心里嗤笑,腳步卻還是不自覺的下了樓。
走到樓下,遲應看到了站在雨中的沈妄,他神色平靜,好像只是路過此處,恰好來這里站一站,但是垂在身側的左手是掩蓋不住的發顫。衣服早已經濕了半邊,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遲應看著他,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心疼。
他鬼使神差地張開雙臂。
沈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終于放下手中的傘,餓虎撲食似的往遲應身上一撲。
他力氣太大,遲應被撲得后退了兩三步,整個人靠在了宿舍樓的墻上。他聽到沈妄在他耳邊低低喘氣,估計是太激動,連帶著呼吸都不太穩,抱著他腰的手臂收得很近,好像一松手他就要飛回樓上似的。
遲應被勒的有點喘不過氣,他下意識想把沈妄推開,又覺得不太好。
想了想,他也攬住了沈妄。
他感覺到沈妄整個人又顫了一下,接著輕聲對他說:阿應,你留在家里的衣服我都幫你洗過了,衣柜也擦了,然后你留的題目我也都寫了,我還自己買了一套習題,正在做,期末考試一定可以堂堂正正上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