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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枝慌不擇路的就要往外沖。
季央虛軟無力的撐著身子坐起來,想讓螢枝別費這個勁了。
她看著四周陌生的布置微微愣住,意識到這不是在葉青玄關她的別院。
螢枝拿來迎枕給她靠,又將藥端給她,“小姐先將藥喝了吧。”
季央看著螢枝在跟前忙碌,螢枝是從前伺候母親的李嬤嬤的女兒,與她一同長大,年長她幾歲,但也不過雙十的年華,鬢發間卻因為憂心她而生了白發。
季央顫抖著手去摸螢枝的頭發……白發不見了,就連瘦削的臉頰也變成了早前的鵝蛋臉。
螢枝一動不敢動,心里打著鼓,不知季央究竟是怎么了。
這幾日季央總是恍惚想起出閣前的時日,莫非是又在做夢?
掌心傳來的疼痛將季央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注意到自己一直緊握著沒有松開過的右手,兩端露出穗子,像是一塊玉佩。
螢枝也不知季央手里的東西是哪來的,“奴婢找到小姐的時候,你手里就一直握著這個,怎么也不肯松開。”
季央攤開手心,是一塊羊脂玉佩,因為握的太緊,紋路深深刻在了她的掌心。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手里的玉佩,淚水毫無征兆的砸落,連指尖都開始發顫。
這是裴知衍的玉佩!他曾告訴過她,這是他親手雕刻的,她絕不會認錯!
可這塊玉佩不是碎了嗎。
季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會覺得痛,那就一定不是在做夢。
季央再次看向屋內的擺設,&
越發覺得似曾相識,放在窗子邊的泥塑,簾帳上的繡花……怎么看都像是外祖母在通州武清縣的莊子。
出閣之前,每年夏日里暑氣重的時候,她都會陪著外祖母來莊子上住一段時日。
可她怎么會在這里?
屋內還放了冰鑒,現在明明應該是秋末才對。
怎么會這樣?
螢枝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心里越發著急,“小姐還是先將藥喝了。”
苦澀的藥汁入喉,季央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心中有了一個荒唐的猜測,她讓螢枝扶著自己坐到梳妝臺前。
鏡中的她形容依舊憔悴,卻不見了將死之人的衰敗之相。
芙蓉雪面瑩潤如皎月,因為發燒的緣故眼尾透出淺淺的紅暈,眸中流波盈轉著未干水霧,姿色嬌麗。
季央一垂睫,鴉羽遮去了猶帶云霧的眼眸,這絕不是她現在該有的樣子。
季央閉了閉眼,她沒有死,而是回到了三年前,她十五歲的時候。
她記得是霖哥兒央著她要采蓮蓬,她好不容易勾到了卻不慎滑落溺水,足足昏迷了三日才醒,也是因為在那時候傷了身子,才會在定北候府一事后日漸病重。
一切都重頭來過了,季央心口跳得厲害,指尖不住的顫抖,可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
螢枝想起還沒向老夫人回稟,聲音不覺的提高了些,“我這就去向老夫人稟告說您醒了,小姐昏迷了大半日大家都快急壞了。”
季央微顰起眉,覺出不對來,“你說我昏迷了半日?”
螢枝點頭,她現在想起小姐昏迷不醒的模樣還一陣陣的后怕。
季央心里遲疑了起來,她清楚記得自己那時因為溺水太久昏迷了三日才醒,怎么這次卻不同。
她看向手里的玉佩,手指輕輕撫著上頭的紋路刻痕。
而且她十五歲這年,裴知衍甚至還沒有回上京,隨著謝侯爺在駐守邊關,她怎么會有這塊玉佩。
螢枝從未見過這個,可見季央神色眷戀,仿佛它就是無比珍貴的東西。
“小姐,這塊玉佩是……”
季央倉皇抬頭,“你剛才說這塊玉佩是我一直握在手里的?”
螢枝神色為難,吞吞吐吐道:“這個……不是小姐您最清楚嗎?”
螢枝欲言又止,“是不是將您救起那人的?”
季央又是一怔,思緒交織讓她頭疼的厲害,不應該是祖母帶人將她救起的嗎?
她忍著頭疼道:“你快說清楚了。”
“奴婢也是猜測,方才小少爺哭著跑來說小姐落水了,等奴婢和其他人趕去時,您卻已經被救了起來,就在池邊的亭子里。手里,手里就握著這個。”螢枝說得越來越輕,直到徹底噤聲。
這個紋樣的玉佩只有男子才會佩戴,若真是陌生男子救起了小姐,再想要賴上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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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壽辰,圣上下令在通州玉龍山靈泉寺修護佛三十七重塔,怎料祭祀那日佛像倒塌,太后受驚大病,圣上震怒命大理寺、都察院一同徹查。
通州知州和武清縣縣丞坐立不安的等候在衙門,得知謝大人已經回來立即就要去求見,卻被攔在了外面。
裴知衍換下還泛著潮氣的官服,披了件荼白色外袍就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