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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央靠坐在亭中憑欄處與陸念說話,細風拂面,吹起她的發絲,衣擺被吹的輕揚似花瓣在動,纖柔絕美。
似是被風惹了眼,季央顫睫輕瞇起眼眸,挺翹的鼻尖微皺,一點唇珠瑩潤可人,都已經是他的妻子,嘗夠了他的疼愛,還一如閨中少女般嬌稚。
看到季央低垂下螓首,唇角輕抿起,露出失落的神色,裴知衍大概能猜到她是舍不得陸念。
他緩步走上前,“央央,我們該走了。”
陸念最先轉過頭去,說話也沒有剛才的驕橫,“都快到酉時了,你們不如明日再走。”
裴知衍倒是不介意讓陸念吃癟,只是他舍不得看季央難過的神色。
他看著季央微笑道:“沒說今日要走,可總不能就呆在何大人這里了。”
裴知衍彎腰握住季央乖巧擱在腿上的手,見她沒有抗拒,修長的手指交纏過她的指尖相扣,帶著幾分纏綿難分的意味。
季央仰起小臉看他,裴知衍看出她眼里的遲疑,笑意更深,“還能騙你不成。”
“你說的。”季央小聲道了句,跟著他起身。
外頭停著兩輛馬車,陸念扯過季央的手臂,對裴知衍道:“既然今天不走,阿央就先跟我回府了,府上不留外男,世子爺請自便。”
“央央。”裴知衍低喚了兩字,也不多說什么,也不松手。
他眉目低順下來的樣子總讓季央忍不住就要心軟,一旁的陸念又一個勁的朝她使眼色。
兩難之下,想到之后就要分別,季央對裴知衍道:“那我就跟念念先回去。”
她稍稍用力抽手,裴知衍好像忽然沒了力道,悶哼一聲松開了她,掌心壓了壓受傷的肩頭,虛弱一笑道:“那好吧。”
季央見他吃痛擰著眉,擔憂道:“你傷還沒有好?”
裴知衍搖搖頭,“央央不必擔心。”
他越是如此說,季央就越是放心不下。
在旁的陸念恨不得戳了自己的眼,卑鄙!
她不樂意的自己上了馬車,“就勉為其難讓你住一夜。”
裴知衍笑著拒絕,“不勞煩陸小姐,府上規矩不好壞,我自有住處。”
陸念竟反被自己的話給堵死了,一口上不上下不下的。不想看季央為難,也知道她定然放心不下裴知衍,道:“行了行了,就我是多余的。”
“念念。”季央顰眉喚她。
陸念收拾了情緒,笑笑道:“放心,我可能沒那么小氣。”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裴知衍,隨后才放下布簾吩咐馬車啟行。
等她行出一段,季央才跟著裴知衍上了馬車。
馬車內逼仄,裴知衍也不說話,眸色深眷的凝著她,他的目光太過癡纏,季央被他看的好像□□沒有遮掩一般,她側著臉,輕聲道:“可我隨行的東西還在溫府。”
裴知衍唔了一聲:“已經讓人送去我那里了。”
季央腦子轉的飛快,“你是裝的!”
連東西都拿走了,方才還真像那么回事似的讓她跟陸念走。
“是不是裝的,央央自己看看就是了。”裴知衍說著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要她坐近些。
季央遲遲沒有動作,他又道:“真的很疼。”
季央猶豫再三,咬著唇坐過去,還沒等落定,裴知衍已經扶著她的腰,用力一帶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趁著小姑娘動怒前,軟聲道:“疼也想抱著你。”他嘆出一口氣,低緩的聲音極為熨燙,“央央,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季央腦子里一片昏沉,想推開他的手只能無力滑落。
“央央也說些什么給我聽。”裴知衍將下巴擱在他肩上輕輕摩挲,“我想聽你說。”
季央快速的顫動羽睫,半晌才吶吶道:“你跟何大人查的,是不是義莊尸體不翼而飛的案子。”
裴知衍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雖不指望能聽到小姑娘說多么動人的話,可怎么也不該是跟他提案子吧?
季央牢牢記著陸念告誡自己的話,不能那么輕易就順了他。
她偏頭看向裴知衍,一臉的求知好問,“我聽方才詩社的人說,什么借尸還魂,玄乎的緊,真是這樣?”
裴知衍沉默許久才輕聲笑出來,“哪有什么借尸還魂,胡傳的罷了。”他調息自己翻涌的雜念,慢慢解釋道:“那些尸首是南直隸一帶河域的河盜,這些河盜分為三個幫派,多年以前江湖上流傳著一個傳言,有一張藏有驚世寶藏的地圖分散在這三個幫派手里,以刺青的形式紋在歷任長老身上。”
見季央聽的入了神,裴知衍悄悄垂首輕吻在她的發頂,唇畔漾出一個滿足的笑,接著道:“這一次剿殺的河盜中就有一個幫派的長老。”
季央追問道:“那藏寶圖。”
“當然也是假的。”裴知衍笑笑,“河盜存在已不止百年,這其實還是高祖皇帝為了牽制三方勢力所以捏造的罷了。”
季央接著他的話道:“所以這是個圈套,之前尸體丟失都是假的,只要有人中計前來,就能追蹤到河盜的蹤跡,也能挑撥三方勢力,這就是所謂的文伐。”
裴知衍笑道:“央央好聰明。”
季央眨眼凝著他,“那你是什么時候到的江寧?”
清早還在溫府,轉眼能接觸到案子,還排布的清清楚楚,說他是剛到,她可不信。
裴知衍輕揚的鳳眸垂了下來,“央央,你就心疼心疼我,我是早些日子就來了,可只是想離你近一些,也始終都沒有來打攪你,我還不夠乖嗎?”
乖這個詞用在他身上,他也真是好意思,季央張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別過頭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