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燕城到京城來回要三個月,而此時已經(jīng)是十月份了。
滿街金黃燦爛的銀杏與梧桐,顯得熱烈而又浪漫,陸家醫(yī)館門口那條路便是這樣的景色,每次蘭娘抬頭望出去,都覺得心情好極了。
她如今肚子都鼓了起來,雖說不是真的肚子,可事事也不方便。
陸家的族親又來鬧了幾次,甚至說什么要將自家的孩兒過繼到陸回名下,說什么蘭娘肚子的孩子萬一是個女娃,豈非等于沒生?哪里比得上姓陸的男娃?
他們一次次地鬧,都被蘭娘與陸回合力頂了回去,此時那些人都盼著蘭娘這肚子的孩子生不下來才好,就算是生下來,最好是個丫頭片子,看陸回他們還有什么借口!
這一日,阮家又有人來找陸回,而陸家醫(yī)館很是忙碌,蘭娘此番想跟了去也不方便了,何況她帶著肚子,也不便四處動。
可不知道為何,阮家那人道是希望陸夫人也一道前去。
“我們夫人與家中貴客都病著,若是陸大夫與陸夫人一同前去便是最好不過了?!?
蘭娘與陸回對望一眼,二人之所以待阮家人這么好,也是有原因的。
那阮大人是個實打?qū)嵉暮霉?,他來燕城之后,這里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誰不稱贊阮知府是位青天大老爺?
最終,陸回喊了醫(yī)館里的其他人,吩咐了一番,帶著蘭娘匆匆去了阮家。
陸回被阮家下人帶著去給那位貴客看病,蘭娘卻被丫鬟引到了另外一間客房:“陸夫人,我們府上有位親戚也病了,你醫(yī)術(shù)不遜陸大夫,還要麻煩您給看看?!?
那丫鬟說話時帶著笑意,瞧著也沒什么異常,可蘭娘就覺得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對。
她轉(zhuǎn)而又一想,雖然阮家的那位阮夢知十分令人討厭,可阮大人與阮公子都正派之人,這阮家應(yīng)當不會有什么貓膩。
丫鬟推開客房的門,蘭娘抬腳進去,聞見屋子里淡淡的花香,丫鬟輕聲道:“蘭大夫,我們那位親戚便在里頭,有勞蘭大夫了?!?
門沒有被關(guān)上,蘭娘心中也覺得自己也許是多想了。
她提著藥箱往里去,剛過屏風,便腳步一頓,心中一驚。
屏風后頭擺了一張椅子,椅子上赫然坐了個男人!
蘭娘原以為這阮家親戚是個女人,卻沒想到是個男人,醫(yī)館中一向都是陸回給男病人看診,很少是她來看的,可在大夫眼中,實在也不分男女。
蘭娘忍著心中驚疑,只覺得此人有些怪異。
那一身暗紋黑袍看起來太過于壓抑,而那背影上看得出來他一頭發(fā)花白,不知道究竟是個多大歲數(shù)的人,但更讓她疑惑的是,此人脊背堅挺開闊,瞧著竟然有幾分熟悉……
蘭娘正想開口,那椅子忽然就動了,椅子上的人胳膊用力,椅子便轉(zhuǎn)了個方向,他回頭直直地看著她。
“啊……”蘭娘一驚,手里的藥箱瞬間掉在了地上!
顧亭勻瞧著她如今的模樣,面容依舊嬌嫩如花,身上穿著尋常的杏色繡花長裙,盤著婦人頭,肚子已經(jīng)鼓得很明顯了。
她完全是他夢里的模樣,可臉上寫滿了意外與驚恐,而她那鼓起來的肚子,刺痛了他的眼。
這些年,他在想她的時候,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這一切,是她的設(shè)計嗎?是她蓄意騙了他,而后逃到了旁的男人懷中嗎?
顧亭勻曾經(jīng)以為,自己失去她,便是這世上最大的痛了,可如今才知道,她再次站在自己面前,已經(jīng)成為了旁人的娘子,肚子里懷著旁人的孩子,那才是最痛的事情!
他曾經(jīng)總是懷疑,她是不是早就不愛自己了,所以才那樣匆匆地離去。
如今才知道,她或許,是真的不愛自己了。
可她怎么能夠不愛他了?
顧亭勻心中酸苦得厲害,腿上的疼更厲害了,心口里如被針扎了一般,他很想放聲大哭。
很想問她,為什么我還在苦苦愛著你,你卻不愛我了?
蘭娘心中百轉(zhuǎn)千回,她甚至不敢直視顧亭勻。
當初,她僥幸從那段噩夢般的京城日子中逃脫,能再遇陸回實在是三生有幸,如今與陸回在一起的日子,也著實是無憂無慮,救治了許多人,也救治了自己。
她偶爾聽說關(guān)乎顧亭勻的消息,只知道他現(xiàn)下位高權(quán)重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心里想著,他應(yīng)當過得極好吧。
而燕城到京城那樣遠的距離,顧亭勻應(yīng)該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找到這里來的。
可她沒有想到,他真的找來了。
而他似乎過得也并不好,他才三十歲,為何頭發(fā)便就這樣白了?
他的腿……為什么看起來那樣奇怪?
蘭娘跟著陸回給那樣多病人診治過,觀人面相也瞧的出此人許多毛病,比如,顧亭勻眼底烏青,唇色發(fā)暗等等,看得出來,他身體的毛病非常地多。
可是,她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屋中安靜許久,顧亭勻牙都要咬碎了,才勉強壓住了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與身體上的萬般疼痛。
他沖她一笑,那笑比哭還難看,努力用著最溫柔的聲音,道:“阿蘭,過來。到我這里來。”
蘭娘心中一澀,她不知道為什么,很想掉淚。
可好在自己已經(jīng)不是八年前那個自己了,只知道躲在屋子里哭,從天黑哭到天亮,再從天亮哭到天黑。
現(xiàn)在,她總算忍得住眼淚了。
她沖顧亭勻一笑:“顧亭勻,我們結(jié)束了。我不再是你的阿蘭了?!?
顧亭勻垂下眸子,他眼淚掉下來砸在自己的膝蓋上,聲音卻依舊冷沉:“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