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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樂心中天人交戰,面露擔憂,忐忑的糾結之色,既憂心樂樂,又不想跟著阿健出去。
他兀自糾結著,以至于沒有察覺到阿健眼里暗藏的急促。
阿健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少年,又收拾的干干凈凈,像個小少爺般。
最關鍵,還是個傻的,單純的不得了,稍微哄哄,就成了朋友。要換做尋常這樣家庭的孩子,哪里會理他這種人。
不過他也打聽過,知樂是這沈園主人的定親對象,不過似乎親事還未真正定下來,這些日子里,只見沈程早出晚歸,將知樂獨自丟在家里,想必并不怎么上心。也是,沈程那樣的人,怎么可能跟個傻子在一起呢。說不定過些日子,就打發走了。
阿健也要走了。
他的工期即將到期,過兩日交工后,就沒有辦法再出入沈園。
他在外面跟朋友吹噓有錢人家的小傻子如何好看,如何跟他親近,被朋友要求帶出去相看相看,一起玩玩,酒醉的阿健滿口答應。
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阿健不敢讓沈程知道這件事,哪怕沈程同意知樂出去,肯定也要派人跟隨,那就沒意思了,他跟朋友們玩的東西,可不怎么上的了臺面。
只有偷偷將知樂帶出去,再早點送回來看知樂的樣子就沒經過什么事,到了外面萬一鬧,威嚇一番,再哄哄,還可以將責任推到知樂頭上。倘若是知樂自己主動出去的,大不了阿健被責罵一頓而已
但這幾天幾次試探,好說歹說,這傻子竟不愿意出去。
沒有辦法,只好利用樂樂,鋌而走險了。
樂樂現在還獨自在醫院呢,多可憐啊。阿健又說。
這最后一句終于叫知樂徹底動搖,知樂想著樂樂平日里活蹦亂跳的樣子,抿唇,說:應該,去看它的。
阿健心中一喜:這才對嘛。
知樂又說:看過它,就,馬上回來,不在外面玩。
阿健連連點頭,說好好好,暫且全都答應下來。
那,走吧。
知樂跟著阿健穿過草坪,往外走。阿健邊走邊眼觀四周,四下無人,沈園內幾乎所有人都集中在后院,監管和趕著最后一段工期。
阿健極力保持自然的神態,帶著知樂來到門口。
眼看就要邁出大門的片刻,知樂忽然停下來。
怎么了?阿健神色驀然緊繃,催促道:走啊。
知樂望望黑色的大門,又回頭,看一眼身后寂靜而熟悉的庭院。
我,還是不去了。知樂說。
阿健雙眼瞬間瞇起,掃了一眼門口頭頂的方向,又落回知樂身上,竭力壓制著語氣:剛剛不是都說好了嗎?
知樂已經改變了主意,說:我不去了。等它好了,再帶來,我看,可以嗎?到時,我給它買好吃的。
不行。你要現在不去看它,以后都別想看見它。阿健沉下臉。
知樂愣住。
再說你已經答應了要去。阿健說:沒人教你,做人不能言而無信?再耽擱下去,可就真沒時間了。阿健朝前一步,向知樂逼近。你必須得去。
阿健伸手,去拉知樂:知樂乖,聽話,外面真的很好玩,你會喜歡的。
知樂往后退,眼前的阿健太令人陌生了,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臉上帶著讓人十分不舒服,像面具一樣明顯虛偽的笑容,眼神則讓人發毛。
躲什么啊。阿健不再裝模作樣,現出可怖的真實面目:你總待在家里多無聊。健哥對你好,帶你出去玩不好嗎?別躲,來,跟健哥走。你最好聽話啊。
知樂往后退,意識到了危險性,想要逃開,卻為時已晚。
阿健粗大的手掌抓住知樂手腕,如同堅不可摧的鷹爪,另一只手則摟著知樂肩膀,將知樂禁錮在身前,看起來似朋友間的勾肩搭背,帶著知樂往外走。
知樂叫起來,阿健扼住知樂手腕的瞬間,知樂猛然觸電般,渾身驀然僵硬,雙眼驚恐的睜大,發出叫聲。
并非尖利的尖叫聲,而是一種短促的,仿佛恐懼至極的呼叫。
救命不走
知樂口中斷續叫道。
手機在知樂褲子口袋里,卻沒有辦法掏出。那只能讓劉姐等人從天而降的對講機幾乎沒有機會用到,此刻正在客廳某個抽屜里閑置著。
后院隱約傳來模糊的機器聲,小鳥兒啾鳴叫著飛過,知樂的聲音落入這寂靜庭院,反而猶如石沉大海。
叫破嗓子也沒用!阿健捂住知樂的嘴,壓低聲音狠狠威脅道:你最好老實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知樂喉嚨里發出沉悶的嗚嗚聲,眼中盛滿絕望的驚恐,拼命掙扎。
你他媽再亂動,老子捶你了。阿健沒想到低估了知樂的力氣,竟沒能一下制服,掙出了一身汗:你他媽喊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你,一個傻子,誰犯得著
話未完,背后忽起一道勁風,阿健猛然回頭,未看清來人,在這電石火光之間,整個人忽然凌空飛起,被踹出數米。
這一腳力道又猛又疾,仿佛灌注千鈞之力,欲置人于死地,阿健趴在地上,半晌未爬起,半跪著怒視襲擊者,看清后頓時臉色煞白:
沈先生?!
沈程西裝革履,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來,午后陽光刺眼,阿健看不清沈程表情,只驟然冷汗濕透后背。萬萬沒有想到,沈程竟會這個時候突然回來。
地面的黑影仿若充滿煞氣,剎那間叫阿健喘不過氣來。
沈先生,都是誤會
沈程一腳將人擊倒后,卻未看他一眼,而是迅疾側身,扶住踉蹌的知樂。
知樂嘴唇顫抖,看著眼前的混亂局面,一時無法分辨,低促的驚叫。
放放開
知樂的聲音破碎慌亂,也很小聲,像是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是我,沈程。
沈程雙臂有力的抱住知樂,讓知樂盡可能靠近自己,認清自己,在他耳邊低聲說。
知樂目露惶恐,只是發抖。
司機從門外追來,看到眼前景象,大吃一驚,什么情況?!
報警。沈程冷冷道。
是是。司機反應過來,立刻拿出手機,卻聽沈程又道:扶好他。
沈程將知樂交給司機,很低很平的聲音在知樂耳邊說:你看著。
司機扶著知樂退到一旁,一只手撥打報警電話,又連通沈園的警報系統。
沈程朝阿健走過去。
阿健滿頭冷汗,試圖做最后的掙扎:沈先生,真是誤會,聽我解釋
沈程一言不發,甚至看都不看阿健,邊走邊解開衣扣,脫掉西裝,取下腕上手表,隨手丟在地上,整個人神情平靜而陰冷,步伐快而穩,朝阿健走去,頃刻間到阿健面前。
阿健見求饒無用,一咬牙,從地上跳起,目露兇光,朝沈程撲去。
知樂聽到了咔嚓一聲,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接著便是阿健的痛喊,拳頭擊打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
知樂雙眼睜的很大,看阿健滾在地上,不斷閃避和翻滾,期間夾雜著痛苦的慘叫。
前一刻還兇神惡煞的人,這一刻仿佛一只落水狗,只剩下求饒與掙扎。
沈總,別,別出人命了。司機心驚膽顫提醒道。
阿健已毫無還手之力,高大的身軀狼籍不堪,混合著血水與灰塵,死狗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間或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一場搏斗場面慘烈,實際上過程卻很短暫。沈程全程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唯有一雙黑眸中寒意如冰,藏著滔天怒氣,每一個出擊的動作都灌滿全力。
不遠處傳來人聲,劉姐和工人們一眾人等急急跑來。
沈程掃了來人一眼,微微喘氣,狠狠再踢一腳,終于停下。繼而迅速轉身,快步走向知樂,順手撿起地上的西裝外套,來到知樂身邊后,蓋在知樂頭上,遮住了知樂此際狼狽的面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