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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笑道:約會。要不要一起?
知樂看看周靜,又看看沈明,搖搖頭,說:我明天,也要約會。
沈明點點頭:OK。不過你們上周沒回家,兩位老爺子念叨幾回了,明天最好先回去一趟。
明天是要,回去的。知樂說:和哥哥,說好了的。
周靜與沈明逗留片刻,便離開。知樂則繼續忙碌,直到沈程下班,過來接他,兩人牽著手,牽著狗,一起回家。
晚飯過后,兩人看會兒電視或打會兒游戲,便到書房即便工作忙碌,知樂讀書和日記的習慣還是沒有丟棄,哪怕每天少讀一點,少寫一點,也依舊保持。
知樂現在只寫一個日記本,因為每天都只有開心美好的事。
星光滿天,夜漸濃。
沈程關掉電腦,與知樂先將小樂小程送回它們的狗窩,之后洗澡,進臥室,躺上床,聊天,擁抱,接吻,以及做做其他快樂的事。
兩人雖還沒舉行婚禮,但已如同結婚,到了這程度,沈程亦不用再做柳下惠,快樂的事,是可以做做的。
曾經的白紙知樂,如今在沈程的帶領下,已被渲染的五彩繽紛。
不要了
知樂渾身泛紅,幾乎說不出話來。
乖,馬上就好。
沈程胸膛起伏,輕聲哄道。
知樂眼里水光蕩漾,如吃飽饜足的貓兒,溫順的窩在沈程懷里,已困的快睜不開眼,忽然想起一事,掙扎著說:明天,去看爺爺們。
記得。沈程好笑,親親知樂額頭:睡吧,明天早點過去。
燈滅,月光如水,溫柔覆蓋住相擁而眠的兩人。
江善原經過近一年的修養調理,恢復良好,如今終于長了點肉,精神矍鑠。他在沈宅里開辟了幾塊菜園子,每天教沈泰遠和一眾老管家老傭人們種種菜,養養雞,一片田園風光。偶爾也跟沈泰遠出去打打高爾夫,釣釣魚,其樂融融。
沈泰遠戴著頂草帽,拿把小鏟子,在園子里挖土豆,大的不要,只要個頭小小的,用來做油炕小土豆,沈家上下所有人都愛吃。
哇!太好吃了!知樂簡直要毀掉形象,狼吞虎咽了。
哎喲,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江善原心疼道。
沈泰遠則責備的看沈程:是不是最近知樂都沒好好吃飯。我看他好像瘦了點。
沈程四平八穩:胖了三斤,前天剛測過。
是嗎?我怎么覺得瘦了?沈泰遠嘀咕道。
沈程淡淡道:今天有時間,需要陪你去換副眼鏡嗎?
沈泰遠狠狠瞪他一眼。
知樂猶豫的放慢咀嚼速度,趁沈泰遠跟江善原說話時,偷偷問沈程:胖了,三斤啊。
沈程勾唇,低聲:騙他的,放心吃。
知樂頓時放下心來,繼續心花怒放的大快朵頤。
正是陽光三月,鶯飛草長,這天春光爛漫,江善原和沈泰遠去春釣,沈程便與知樂一起出發,陪他們到達目的地,而后兩人去附近的公園散散步。
如今【開心就好】已成固定模式,發展穩定良好,沈程的工作也全部走上正軌,得心應手,于是兩人便騰出時間,合理安排,也過點私人生活。
每天盡量早點下班,一起共進晚餐。周末則減少工作應酬,改而回老宅陪陪兩位老爺子,跟家人聚聚餐,以及約約會。
每忙完一階段手頭工作,再去外面游玩一段時間,走走看看。
如同天底下所有的普通愛人一樣,知樂與沈程也過著普通的每一天。
公園里人聲熙攘,蔚藍的天空飄蕩著五彩斑斕的風箏,路邊開滿了花兒,知樂與沈程牽著手,漫步在光影交錯的林蔭道上。
知樂買了個冰淇淋,沈程不允許他吃太多,畢竟還不到夏天,于是幫他吃掉一半,知樂拿著剩下的一半,邊走邊吃。
兩人相握的手上,無名指上各佩戴一枚簡單樸素的白金戒指,戒指內環刻著兩人的名字。
下周記得把時間空出來。沈程說。
哦。
哦什么。沈程斜睨知樂。
嘿嘿嘿。知樂傻笑。
是不是忘記了要去做什么?
記得啦。知樂吃著冰淇淋,笑道:去意大利,定婚服。
沈程揚眉,本來也可以在國內定制,或者請那邊的設計師上門來,但正好知樂還沒去過意大利,倒正好可以帶他順便玩一趟。
那家百年老店是最早開始做夫夫婚服的,頗有紀念意義。
事實上接回知樂的第二天,沈程便已打電話預約,誰知后來知樂開店太上頭,一拖再拖,直到今年,終將成行。
知樂吃完冰淇淋,沈程將外殼扔到垃圾桶,牽住知樂的手,繼續漫步。
四下皆是出來踏青的,男女老少,一家家,一對對,小孩在追逐嬉鬧,遠處傳來歡笑,樹下有人在接吻。
沈程高大英俊,沉穩冷峻,知樂俊美挺拔,眉目舒朗,兩人并肩牽手而行,猶如一道漂亮的風景線,引來道道欣賞的目光。大家看知樂他們,知樂他們也看大家。
彼此都是蕓蕓眾生中的一員。
知樂與沈程前面,一對白發蒼蒼的老人慢慢走著。
兩位老人各買了支小孩吃的迷你冰淇淋,一個草莓味,一個抹茶味。吃著吃著,老婆婆想嘗嘗抹茶味的,老頭兒便給老婆婆吃了一口,老頭兒也想嘗嘗草莓的,老婆婆卻不愿意。
老頭兒頓時生氣了,拄著拐,氣呼呼的往前走。
老婆婆趕緊追,喊:死老頭子,你又發什么瘋。
老頭兒只是不理,老婆婆追了幾步,忽然也生氣了,干脆坐在路邊長凳上,不走了。老頭兒回頭一看,好嘛,只好回來,開始哄老婆婆。
最后不知道說了什么,老婆婆破涕為笑,兩人交換著,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冰淇淋,再互相牽著,慢慢慢慢的往前走。
哥哥,我們老了,也,這樣。知樂看著兩位老人背影走遠,忽然朝沈程說道。
沈程從老人身上收回目光,眼底柔和,知道知樂言下之意,卻問道:哪樣?
像他們那樣。知樂說:頭發白了,也那樣,嗯,也像現在,我們這樣。知樂搖了搖沈程的手。
沈程眉梢含著笑,那么老了,也還叫我哥哥嗎?
啊,知樂愣了愣,眨眨眼,轉而笑道:啊,對的。一輩子的,哥哥。
沈程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若干年后,兩人白發蒼蒼,脊背佝僂,老的不能再老,其中一個仍叫另外一個哥哥不由笑起來。
他們,好老了。知樂的眼神仍在那對老人身上。
沈程明白他的意思,故意笑道:怎么,怕老?
以為知樂會搖頭,畢竟那還是很遙遠事,卻見知樂認真的想了想,眼中略帶茫然與思索,最后點點頭,說:怕的。
沈程側首,怎么了?
知樂輕聲道:老了,會死掉。
沈程一頓。
知樂:哥哥比我大,會,先死掉。
沈程:
沈程靜靜看著知樂。
不知何時,他們停下腳步。有嘻笑追逐的小孩跑過來,沈程側身,將知樂擋在身后,待小孩跑過去后,方再面向知樂。
那對老人已經慢慢走遠,知樂也看著沈程,神情忽然黯淡。
哥哥別,丟下我,一個人。知樂說:一個人,太孤單了,天天想你的。
我先死掉了,哥哥一個人,孤單的,難過的,也天天想我的。知樂又說道。
沈程聽明白了,一字一句都聽明白了。
不想難過,也不想哥哥,難過。知樂有點惶張無措,仿佛已看見晚年那般場景:怎么辦呢。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終將要面對的問題,知樂不太會經常思索這些問題,但不代表他不懂。
沈程沒有想到,知樂會這么早,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曾經這是江善原最擔心的問題:他死后,知樂怎么辦。如今這個問題轉嫁到了沈程頭上。只是沒想到,知樂居然也有這樣的擔心。
是啊,怎么辦呢?沈程溫聲道,對這個問題似乎并不意外,仿佛在此之前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又仿佛這并非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