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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木后來又做過幾次小手術,病癥奇跡般的被根除,雖然無法像其他同齡人那般健康,但無論如何,終于徹底脫離死亡的威脅,成為了一個正常人。
他的頭發重新長出,發色黑而柔軟,可以留任意想留的發型了,他卻仍舊蓄起長發。
習慣了。方木說。
仍舊只留到脖頸的長度,在腦后或頭頂扎起來,并不顯得女孩子氣,有種花樣少年的感覺。
經過一段時間的康復和訓練,方木走出家門,開始去上學。
方木早已習慣獨處,驟然加入集體生活中,不大適應,不懂得,也不太情愿跟人主動交往。身邊人對他大抵也懷著同樣的態度,他聰明,成績好,卻有點冷傲,而且瘦弱,體質不好,大部分體育活動都不能參加,更別提平常男孩子們間的運動或打鬧。
久而久之,大家彼此都習慣了互不理會。
大部分人只是不與方木交往,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心懷惡意,試圖欺負這個晚加入的瘦弱男生。
大姑娘。
有高大的男生扯方木的頭發。
方木冷冷看著他。
看什么看?想打架啊,我不跟女孩子打架。男生嬉皮笑臉的說。周圍其他人嘻嘻哈哈的笑。男生說:怕把你打哭了。
話音落,忽然背后飛來一腳,男生被踹飛出去,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我他媽先讓你哭。秦越慢慢走過來,扯掉校服的領帶,脫掉外套,下巴抬起:方小木,過來。
方木慢慢走過去,接過秦越的外套,搭在臂彎上,站到一旁。
接下來秦越開始進行他的表演,噼里啪啦,三下五除二,一對多,以滿地哀嚎而結束正常戰斗。
下次打聽清楚,這是誰的人。
秦越從方木手中拿回外套,反勾在肩上,同時取走方木的背包,替他背著,帶著方木走了。
跟秦越一起來的,還有沈程。
方木知道這是秦越很好的朋友,從前在家里不能出去時,便聽秦越說起過。方木對商業上的事不太關注,卻也知道沈家在C城的背景跟地位。沈家這對雙生子聰慧過人,是許多長輩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許多孩子眼中望塵莫及的榜樣。
秦越跟沈程走得近,提起他時口吻充滿欣賞與好友般的自豪。
方木跟沈程沒什么來往,偶爾見面,不過點頭之交。沈程看方木的眼神,從未出現任何異樣,不管是小時候方木真的像個小姑娘時,還是長大后過分孤僻與瘦弱的方木。
沈程五官精致,帶著點生人勿近的疏離冷淡,卻也很紳士禮貌,十分有修養,完美融合了天之驕子的驕矜與富家少爺的做派。
反觀秦越,則朝另一個方向狂奔。
秦越個頭躥的飛快,不到高中,便已接近一米八,他的頭發又黑又硬,剃的鐵青,摸上去像胡茬一樣刺手。
他身材高大,四肢修長,開始學習跆拳道,劍術,拳擊曾經的吊兒郎當不復存在,而變成一種接近成年人,更為強悍的氣勢。
秦父小時候動輒揍秦越一頓,然而隨著秦越長大,反而在這種事上不加干涉,只要秦越不違法,不欺凌弱小,便任其發展。
秦家男人,嘿,就這樣。秦父大手一揮,不當回事。
好在秦越從不欺負弱小,相反還挺有義氣,從小他所在片區的小孩子便沒有外人敢欺負。只是這樣的秦越,卻讓老師和其他人十分苦惱,害怕。
打打不過,管管不了,愁。
好在這世上總是一物克一物,秦越唯一的克星,就是方木。
秦越生氣,只有方木敢上前;秦越打架,只有方木敢拉架。秦越抽煙喝酒,方木皺皺眉頭,秦越趕緊扔掉
方小木,哥帶你去游戲廳玩。
不準叫方小木。
方木雖然瘦弱,身高卻沒落下,雖比不上秦越,卻也拔高不少,隱約有了少年人的模樣。秦越一口一個方小木,好像仍把他當屁大的小孩兒,這令他有點不滿。
喲,翅膀硬了。你長多大也是哥的方小木。
滾。
秦越去摟方木的肩膀,被方木推開,又踢他一腳,秦越不敢還手,過會兒又渾若無事的湊上去。
方小木,過來找哥,哥要憋瘋了。
某個暑假,秦越被禁足,關在家中,哪里都不準去。緣因沈程離開C城,去往國外留學,秦越第一次體會到分離的愁緒,借酒消愁,一不小心喝醉,跑到街上,差點被車撞,秦父一怒之下將他關在家里,閉門思過。
你活該。方木冷冷拒絕。
方小木,別這么絕情。快來,帶點吃的喝的。
方木不理。
方小木,真不來嗎?哥好難受啊。
半夜十二點,月懸天際。
秦家與方家都陷入夜晚的寧靜,方木輕手輕腳走出家門,搭起木梯,翻過高高的院墻,再攀上高大的梧桐樹,敲響秦越臥室的窗戶。
就知道你會來!
秦越趕緊打開窗戶,將方木拉進來,房間里沒有燈,怕驚醒了大人。
走,上天臺。
秦越拉著方木,兩人赤著腳,躡手躡腳上了秦家天臺,天臺上涼風習習,月光溫柔的籠罩。兩人找了塊地方坐下,方木從懷里掏出一瓶酒和一包煙。
哇靠!哥就知道,這世上你最懂哥!
秦越抱住方木,狠狠揉了一把。
別肉麻!方木頭發被揉的亂七八糟,狼狽將秦越推開,喝醉了我可懶得管你。
這個度數,怎么可能醉。上回是我大意了,嘿嘿,以后不會,放心。秦越單手用拇指開了酒瓶,先喝一口,示意方木,方木猶豫片刻,淺淺嘗了一口。這是他第一次喝酒,味道沒有想象中好,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方木還帶了點餅干,兩人便就著小零食,這么輪換著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
秦越不讓方木抽煙。酒可以偶爾喝一點沒關系,煙不行,對方木身體不好。
我嘗嘗味道。方木說。
秦越點了煙,方木側過頭,秦越拇指食指捏著煙頭,喂進方木唇瓣間,方木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口,瞬間咳嗽起來。
秦越瞇眼一笑,拍拍方木的背。
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別學。秦越說。
方木瞥了秦越一眼,意思是那你自己還抽。
秦越深吸一口,仰頭吐出白霧,嘆了口氣。
秦越的人生順風順水,第一次經歷離別的愁緒,說不上很難過,卻有股惆悵的情緒在心頭縈繞。
所以這世上真特么的沒有不散的宴席嗎?每個人最終都會離開。秦越喃喃道,難得傷春悲秋一句。
他又不是不回來了。以后總會再見。方木淡淡道。
說的也是。秦越這么說,卻還是有點難過的。
方木沒有再說話,這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唯有陪伴就足夠。酷暑里的深夜仍舊余熱未消,方木微微出汗,不太好受,卻沒有離開,一直陪秦越坐著,偶爾喝一口小酒。
方小木,我們別分開。秦越忽然說。
哦。
我說真的。秦越轉頭,看著方木:別人就算了,你跟我,咱們別分開。
方木也轉頭,看著秦越的眼睛,秦越人痞里痞氣的,卻有雙漂亮的狗狗眼,在外頭總是帶著股戾氣,掩去了它真正的美感,一旦在方木面前,便恢復本色,看人時顯得溫良無害。
怎樣算不分開?方木問。
秦越想了想,說:就是以后咱們老了,直到死去,都像現在這樣,還能天天在一起,想見隨時能見。
長大后的事誰知道呢,總會結交新的朋友,會結婚,會有各自的生活方木實事求是的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