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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聲抬眼,看向阮綰,她已經開始喝酒了,少女的小臉泛著紅暈,眸子好似含著一層水汽,小腦袋靠在手肘上,瞧著有了幾分醉意,她的酒量果然不行。
沈二爺斜了酒杯碰了一下少女的杯子,便將其飲盡,感覺整個身子都暖了幾分,他看著少女,沉聲道:“你醉了,別喝了。”
阮綰雖然有些暈乎,可腦子還是清醒的,她朝著男人扯了扯嘴角,將酒杯扔到一旁,捧著壇子就猛灌了幾口,也許是酒水太烈,少女喝著喝著就紅了眼眶。
她撐著下巴,呆呆看著眼前菜肴,聽著周遭傳來的喧鬧聲,只覺得心底悲涼。
她喃喃道:“二爺,你知道嗎,我……今日其實很、很傷心,你說明明我、我和阮盈都是爹娘……生的孩子,為什么……會被差別對待呢?”
阮綰心里很委屈,她原本想當面問他們的,可她沒有面對的勇氣,亦或是,她害怕直面已經被拋棄的事實。
沈二爺看著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模樣,想起今日她在馬車里同他說過,她的父母不喜歡她,然而不喜歡的緣由又是為何?
不待男人深想,便看到阮綰抱著酒壇子,默默流了淚,她自嘲一笑道:“我……我出生時,好不容易升了官的父親……被貶,被外放出京,而母親也差點……難產而死,整個家因為我的到來,陷入一片灰暗。
家里人找了大師……給我算命,大師說我……克父母,克……兄弟姐妹,一定要在家中待到及笄之后……嫁出去,而且只能……只能低嫁,殺一殺我的氣運,并且不能有來往,不然整個宰相府……都會被我牽連。
這也是……為什么,我會如此抗拒這段婚事的原因,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的父母,只想打發我罷了。”
這件事還是前世她從她的三妹阮盈口中聽來的,她的妹妹和父母一樣,也恨死自己,至于為何恨,她至今都不知。
明明是骨肉血親,為何她會被厭惡到如此地步?以至于前世她同沈二爺和離,離開沈府,他們直接將她從阮氏宗祠除了名。
小姑娘還是像平日里一樣絮絮叨叨,可今日沒了歡聲笑語,更多是悲傷和不平,像是被拋棄的貓兒,蜷縮在角落,舔舐傷口。
他嘆了一聲,感同身受,原本對阮綰的成見和虛偽以待,這一刻都消失殆盡,他溫和道:“別喝太多,吃點東西。”
阮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迷茫地看向四周,她突然發現,這個世間壓根沒有她可以依靠的人,世間之大,已經沒有她的家了。
她捧著酒壇子喝了一口,打了個酒嗝,盯著男人,問道:“沈、沈二爺,你……以后要是發達了,會不……會趕我走?”
她的話,同方才自相矛盾了,明明想擁有愛,卻裝作瀟灑,將人推開。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過你要乖乖聽話,不能再喝。”沈二爺看著可憐兮兮的少女,心尖微動,原本想勸說少女,不知為何成了輕哄。
阮綰瞪著一雙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著男人,看著眼前的男人從一個人變成三個人。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指著男人嘟囔道:“二爺,你真好,你為什么……這么善良呢?“
不待沈二爺反應,阮綰拍了拍腦袋,嘟囔道:“奇怪,什么……時候變成了三個沈彥愷!”
沈二爺看著她暈乎乎的模樣,直呼他的名字,知道她是醉了。
他探過身將少女手中的酒壇子取出來,溫和道:“你醉了,若繼續喝,明天會難受。”
他不想再讓她吐一身。
阮綰此時整個人昏沉沉的,看著眼前人動來動去的,感覺頭暈地厲害,男人說什么話,她也沒聽清,口齒不清道:“沈叔叔,你……你有喜歡的人嗎?”
她是真醉了,前言不搭后語。
男人接過聞言,接過酒壇子的手一頓,對上少女迷茫無助的目光,沉聲道:“無,其他人看不上沈某。”
“為何……為何沒有,你長得、這么好看,而且人又、很好啊,你值得被、被別人喜歡。”阮綰聞言,心里替他不平,她覺得他很好,比許多人都好。
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模樣,讓沈二爺有些意外,他倒了杯熱茶推到少女面前,薄唇微勾道:“何以見得?”
“嗯……就很好,好得讓我……很喜歡、嗝!”阮綰嘀嘀咕咕說了一句,不由打了一個酒嗝,睜著亮晶晶的眸子看著男人,目光認真專注。
眼前這個男人,她的確是喜歡的,不僅僅因為皮囊,還在于他的人品,前世她作惡多端,他原本可以不管她,可他還是將她救了出來,就憑這一點,沈二爺就比其他人好。
這樣的男人被她撿漏,實在是前前世修來的福氣。
沈二爺頭一次被這樣的目光盯著,不由指尖微動,下意識摩挲腕間的玉珠手串,阮綰所說的話,他一時辨不清真假。
他看著皺著眉頭趴在桌上的少女,淡淡道:“阮綰,你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綰綰捂著小臉:當然是喜歡你的人呀。
沈二爺:嗯,有意思。
(綰綰最先開始喜歡沈二爺的,應該是從前世開始,不過她只有喝醉的時候才膽子大,所謂酒后吐真言,而清醒的時候,她就是喜歡而不自知的狀態。
但這個時候沈二爺對她還沒有喜歡之情,嗯,在他看來,綰綰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而且,他對阮綰還是懷疑態度。)
第22章 .發酒瘋
沈二爺同她相處下來,覺得同想象之中頗有不同,是一個缺愛的孩子,明明不快樂,卻經常笑眼彎彎。
而在他面前,有時像個孩子,任性妄為,有時又是大人,訓起人來有不少大道理。
可何種模樣,才是她真實的模樣?
或者說,她是不是偽裝成這幅樣子?故意演給他看?
阮綰腦袋暈乎乎的,趴在桌上,她壓根沒在意男人說的話。
沈二爺目光沉沉看了她許久,方才將杯中酒飲盡,叫來小二結賬。
他走過去扶起少女,沉聲道:“你醉了,回去。”
阮綰軟軟靠在男人懷里,雖然醉得厲害,但隱約中還是聽到男人只字片語,她嘟囔道:“我……沒有家,你們都……都討厭我,我不、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