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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點了點頭,又道:“姑娘,二爺說讓您今日穿那套三姑娘送來的衣裙,至于為何,二爺并未言明。”
阮綰聞言微頓,看向衣架上掛著的粉白裙衫,雖然她不知沈二爺具體的計劃是什么,但她隱約猜到,他是要借刀“殺”人。
前世林氏陷害她,便是想盡辦法讓她同段秉言有所牽扯,從而拿捏住她,如今估計又是這種俗套的手段了。
林氏請來沈府家宴,左右不過是想讓段秉言和她有所聯系,一旦被人碰見,大房一定會以此為把柄威脅他們,加上阮盈在從中起到人證的作用,最后吃虧的肯定是她。
這樣蠢笨陰毒的手段,阮綰前世可是深有體會啊,前世是她傻,所以被大房拿捏著七寸,如今她倒要看看,林氏能不能奈何得了她。
“好,你服侍我穿,等聽禾來了一起用膳?!比罹U扶著青棠的手起身,去了屏風后梳妝打扮。
剛換好衣服,就聽得一陣敲門聲,阮綰微頓,便聽得有人道:“請問有人在嗎?”
阮綰和青棠對視了一眼,這個時候來人,說不定是大房的人,阮綰眼底露出幾分深意,朝著青棠道:“去看看是誰,小心一些?!?
青棠點了點頭,掩門離開,朝著院門口走去,阮綰推開小窗,透過縫隙,看到青棠推開門,一個稚嫩的小丫頭出現在門口。
那個小丫頭同青棠說了什么,繼而又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遞給青棠,然而轉身離開了,阮綰心里覺得驚詫,這看著又好似不是大房的人。
青棠走進來,將手里的荷包查看了一番,確認并無異樣,繼而遞給阮綰,低聲道:“姑娘,那個小丫鬟說這是有人讓她給您送來的,至于是誰,她并沒有說,只說讓您務必要看?!?
阮綰面露驚訝,沈府當中,除了二房便在無其他人同她交好,林氏不可能,三方也不可能,阮綰這般想著,將荷包打開,里頭放著一張紙。
她打開紙張一看,便看到上頭寫了一行字:別去小花園,切記!
這個給她送信的人,是在提醒自己么?阮綰又將荷包翻了個遍,在無其他東西,她看著紙張,略微沉吟,繼而道:“你派人去將二爺請回來,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青棠聞言,心里一緊,想起沈二爺的吩咐,連忙開口道:“姑娘,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可要奴婢去將大夫請來?”
“我沒事,不過掩人耳目罷了。對了,順帶讓人注意一下門口,看看阮盈有沒有來,來了的話,第一時間和我說。”阮綰靠在羅漢床的軟枕上,強打著精神說道。
青棠看著自家姑娘小臉白如雪,知道她飽受癸水的疼痛困擾,只得將沈二爺事先準備好的湯婆子放在阮綰腰間和小腹處,又倒了杯熱茶,置了點心,便退了出去。
阮綰正在閉目養神,便聽得門口傳來腳步聲,她并未睜眼,以為是青棠回來了,便出聲道:“青棠,事情可安排妥當了?”
無人應答,阮綰有些疑惑,微微睜眼,門口空無一人,她覺得奇怪,便看到有個身著粉裙的人影從一旁閃過,阮綰心里一緊,連忙起身下榻,等她追到門口時,那道身影已經出了院門了。
阮綰覺得怪異極了,因為那個身影看著極為熟悉,倒像是青眉,難不成青眉趁機跑出來了么?若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同段秉言聯手,少不得要添麻煩。
思于此,阮綰便朝著那道人影追去,她剛出院門口,便看到那那個人朝著一條小路跑去,正是去宴客廳的方向,阮綰來不及多想,連忙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那人走的很快,步子矯健,身子又極為靈活,阮綰壓根追不上她,沒一會兒便跟丟了人,她自己也迷路了,她還從未來過這個園子,只覺得陌生至極。
這個園子極為幽靜,林木蔥蔥,曲徑極多,皆通向不同的方向,阮綰被繞暈了,壓根認不清方才那條路是回去的路。
她打量著周圍,側耳一聽,園子的圍墻那邊便是一陣喧鬧聲,看來是今日前來參加端午家宴的賓客,阮綰聽著那處的聲音,心里安了幾分,便尋了一個亭子歇腳。
……
此時宴客廳前,賓客差不多都到了,大多數都是沈家大房的請來的人,二房的客人幾乎沒有,雖然沈二爺如今是靜南王府世子爺的老師,但并無官職,身世背景亦不顯赫,未來還不知道會成什么樣,那些人自然不會在他身上耗費時間和心思。
沈二爺站在門口,看著人來人往,面上并無笑意,依舊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他其實等的只有兩人,就是段秉言和阮盈。
這般想著,便看到宰相府的馬車,此時段秉言打頭陣,披著高頭大馬走在前頭,瞧著春光滿面,好似壓根不受京城流言蜚語的影響。
沈二爺看著他,鳳目含著一層冷意,看來那日的事情對段秉言造成的影響并不大,他看著段秉言翻身下馬,扶著阮盈下了馬車,朝著門口走來。
沈二爺的打量,段秉言自然感受到了,他微微抬眼,便對上沈二爺冷漠的目光,像是含著萬年雪山,只要微微一動,便會雪崩。
他冷哼一聲,眼底狠意和恨意交織在一起,這段時間的所有侮辱,皆拜阮綰和沈彥愷所賜,今日他要是不討回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阮盈自然是察覺到段秉言的目光,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沈彥愷站在門口,然而并未看到阮綰,她心里微微一動,假如她沒記錯,這幾日正是阮綰的小日子。
看來阮綰身子不適,阮盈斂了目光,跟著段秉言走到沈彥愷跟前,她還未開口,便聽得段秉言道:“沈二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沈二爺聞言,微微側目,猶如看死人一樣打量著段秉言,冷聲道:“原來是段公子,身體恢復地可好?”
“沈二爺這是貴人多忘事啊,段某有那日,不是拜你們所賜么?”段秉言看著沈二爺故作端正儒雅,心里堵得慌,恨不得當即給他一拳。
沈二爺聞言,目光淡漠,云淡風輕道:“段公子所言差矣,你是自作自受,并非別人陷害。沈某丑話說在前面,今日若動歪心思,就別怪沈某下手狠毒了?!?
言罷,不待段秉言和阮盈反應,便轉身離開,這番話算是最后的警告,若他們真傷了他的人,他不介意當他們的地府引路人。
段秉言冷冷盯著沈二爺離開的背影,氣得緊握拳頭,他低聲道:“盈兒,今日你可確定真能將你姐姐引出來?”
阮盈抬頭看著段秉言,心里雖然覺得惡心,但還是揚起笑臉道:“自然,表哥且在小花園等著吧,到時候只要有人看到你和她說在一起,阮綰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話音一落,此時有個丫鬟朝著她走來,那個丫鬟朝著她行了一禮,恭敬道:“阮三姑娘,大夫人說已經引蛇出洞,您和段公子現在可以去那處了。”
阮盈聞言,眼底笑意更濃,她示意一旁的侍女將銀子打賞給那個丫鬟,繼而道:“你回去告訴林大夫人,讓她帶人前去看戲,越多人越好?!?
那個丫鬟得了賞賜,笑著點了點頭,低聲道:“奴婢帶您和段公子一同前往小花園,這邊請?!?
阮盈和段秉言點了點頭,跟著那個丫鬟離開,兩人走過一道抄手長廊,繼而進入一處垂花門,人已慢慢變少,不過喧鬧聲卻是并未消減。
“小花園離宴客廳可是很近?”阮盈一邊打量著周圍,一邊問道。
那個丫鬟點頭笑道:“正是如此,只有一墻之隔,不過要去那處,還需走一會兒?!?
言罷,那個丫鬟帶著阮盈和段秉言左拐右拐,進了一條羊腸小道,柳暗花明,終于看到小花園的全部面貌,里頭林木茂密,花團錦簇,瞧著甚是好看。
“阮三姑娘,段公子,你們要找的人就在前面不遠處的亭子里,奴婢還要去向大夫人回話,便不帶你們進去了?!蹦莻€丫鬟止了腳步,指了指不遠處的亭子一角,行了一禮道。
阮盈聞言,看了一眼那個丫鬟,心里留了一個心眼道:“你帶我們去又如何,左右不缺這些時間,你既然收了我的銀子,自然就要聽我的話,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