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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王府一行人下轎,拿出禮部幾日前發放的通行證,登上那艘大型花船。
為了控管人數,避免賊人混入,受邀貴賓需要事先登記要帶的隨從數量。
煉王府參加的人數也不多,祺慕燐、蘇湘湘、紫玉、子晴、蒼火,為了以防萬一,也帶上了老師傅。
老師傅不習慣皇家的社交場合,祺慕燐便讓紫玉帶他到船艙休息,避免他老人家被太醫院為難。
祺慕燐也不得不考慮,在自家王府招募民間大夫,開辦醫療所。
只是醫術好又醫品好的人才,實在難求。
他不自覺轉頭看著自家側妃,即使遮著半臉,還是魅力十足。
蘇湘湘平日很少濃妝打扮,為了瞞天過海,只露出了眉眼,俏麗勾人的眼尾,讓祺慕燐移不開視線。
今日的她,就是他寵愛的側妃。
而且,在外頭裝腳殘,更能合理的靠在自家側妃身上。
祺慕燐默默生出,乾脆再打殘自己一次,蘇湘湘會不會又會再一次,無微不至照顧他的想法。
還真的是傻了,他在心中笑了自己。
被攙扶到座位后,他們也沒有多馀言語,靜靜等著主持的禮部官員,宣布吉時,開始宴席。
「今日元宵宴,在座貴賓毋需拘泥禮數,把酒言歡即可!」
皇帝拿起酒,敬了在座的大臣及皇子們。
這是蘇湘湘第一次參加這種正式場合,她不自覺的緊張,模仿著坐在身邊的祺慕燐,拿起酒杯回敬。
看著澄澈透明的酒色,要喝必須撩起臉上的絲巾,不喝又顯得過于失禮。
「別喝。」祺慕燐一手搶去她手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蘇湘湘搞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有沒有在生氣。
桌席下緊緊相系的手,讓她察覺,他也有一些緊張。
是在緊張,萬一她的身分曝光,會讓他在正式場合上丟臉,還是別的?
蘇湘湘不敢猜想下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已。
今日所有皇子都出席,依輩分,一個一個輪流向皇帝敬酒。
年滿16歲的成年皇子,帶著自家妃子一同敬酒,未婚或年幼的皇子,則是母妃領著一同敬酒。
沒看到皇后一同出席,皇帝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如果祺慕燐不是一成年就出發北漠征戰,他的正妃之位不可能從缺,蘇湘湘不知道自己應該對這件事感到慶幸,還是其他。
如果不是為了安生,避免賊人再度暗害,祺慕燐不會繼續裝著腿殘。
簡簡單單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即使她不懂朝堂勢力,也看得出,在他閉門養病的期間,仍有不少武官書信問候議事,這代表著。
只要祺慕燐傷癒,取回當年煉王殿下的軍力跟權勢,不是不可能。
是什么原因,他沒有這么做?
要是真的如此,王府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空蕩蕩。
如此,她或許連「寵物貓」的地位都守不住了吧。
「柳夫人怎么遮著半臉?」
崇明帝的話打斷了蘇湘湘的思考,她低著頭,臉色發白。
「柳妃偶感風寒,避免誤了盛宴,便只能如此打扮,請父皇見諒。」祺慕燐回。
「著實可惜,聽聞柳夫人容貌媲美仙女,站在燐兒身邊,才子佳人,令朕稱羨。」
皇帝牽起了兩人的手,一雙老手覆于其上,拍了一拍。
「燐兒成親也九月有馀,怎么遲遲不見好消息?」
兩人尷尬地站在原地。
現在他可是腿殘不便的設定,這老東西要催生也要看場合吧?
「兒臣盡力而為。」祺慕燐只能這樣回答。
「這事可不能僅燐兒操煩,柳妃也要竭盡全力呀!」
蘇湘湘臉色緋紅,只能急急點頭。
皇帝看著好兒子、乖兒媳,龍心大悅,爽朗地笑了起來。
「好,朕決定了,煉王府一但喜獲麟兒,無論男女,必定大肆封賞,君無戲言!」
站在周遭的群臣,也一齊舉杯祝福。
「恭祝圣上早日喜得皇孫,三皇子殿下早日喜獲麟兒!」
祺慕燐淡淡地笑了一聲,舉杯回敬群臣,他也注意到,在這些順風鼓譟、逢迎拍馬的臣子中,僅有一人笑得尷尬。
那便是柳丞相。
祺慕燐還真想看看,大肆封賞的不是丞相府嫡女,而是丞相府捨棄的棋子,他這個老謀深算的丈人,會露出怎么樣的表情?
「二哥也在此祝福三弟,二哥實在羨慕,沒有三弟這般好的待遇。」
祺慕文舉起酒杯,身邊站著一位面容平庸的女性,撫王妃,她手上牽著一位年幼小兒。
祺慕燐敷衍地看向他二哥,雖然他二哥實在討厭,但是撫王府嫡子確實天真可愛。
「文兒作為兄長,怎么計較小事,當時撫王府大喜,朕也是賞賜不少啊!」
崇明帝多喝了幾杯,整個人茫茫的,又大笑了幾聲。
這開玩笑的話,聽在祺慕文耳里實在刺痛。
當年還是他親自去請旨,才獲得封賞,換來幾箱常見的首飾、衣服。
連撫王妃,也只是個懂些女德、女訓的平庸女子,家世背景根本比不上丞相府。
憑什么,家世、容貌、學識俱佳的丞相府嫡女,是留給祺慕燐,還只是個側妃?
那么,您這尊貴的皇帝陛下,會安排哪位貴國公主給祺慕燐當正妃?
您這樣,說沒有把太子之位早早設定給祺慕燐,誰會信?
撫王府嫡子沒注意到自家父親心中的妒火,屁顛屁顛的走到三皇叔跟前,一不小心跌到他懷里。
怕孩子磕碰到,祺慕燐快手攬住孩子的腰。
同時,蘇湘湘趕緊屈膝配合,撐住他偽裝腳殘的上身。
「煉王殿下恕罪,小兒魯莽!」撫王妃趕緊拉走失禮的孩兒。
「不要緊,孩子沒事就好。」祺慕燐回。
祺慕燐立刻調整體態,一時不注意,差點露餡,要不是蘇湘湘黏他黏地緊緊,必定有人會注意到他早就可以控制傷腿屈膝。
「三叔叔為什么要跟三嬸嬸黏緊緊?」
孩子毫無遮攔的話讓在場所有人尷尬。
「這是因為三叔叔跟三嬸嬸鶼鰈情深。」祺慕燐微笑著,回答了孩子。
「這樣,母親也要與父親黏緊緊!」
孩子說罷,把撫王與撫王妃的手臂左右拉住。
雙手手背輕碰的瞬間,讓撫王妃臉頰浮起一圈緋紅,露出一臉抱歉,看著撫王。
撫王則顯露出些許煩躁,掙脫兒子的手,敷衍地攬過自家王妃的肩頭。
在這種公眾場合對小孩發脾氣,只會傷了臉面。
「三弟只是腿腳不便,快別與孩子玩笑了。」祺慕文說。
「不是玩笑,三弟愛『妻』如命,鄉里間也是傳的沸沸揚揚。」祺慕燐回了一句。
兩兄弟再度目光打架。
『哼,要不要現在說,鄉里傳的可是狐妖魅主、昏淫無道。』祺慕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父皇倒是會選妃,撫王妃生得這般可愛孩子,可謂犁生騂角。』祺慕燐也不甘示弱地在心中回應。
「哈哈哈,文兒、燐兒一見面就斗嘴,當真兄弟情深。」皇帝拍著桌,開心地大笑。
『誰跟這臭小子感情好!』兩兄弟同時在心中抱怨。
祺慕文心中憤恨,本來是要用鄉里讒言嘲諷個幾句,結果氣氛一下子被他的好兒子帶偏了。
而且,竟然稱病遮臉,本王便要看看,三弟能把這個賤婢身分藏到何時?
「聽聞柳妃聲如黃鸝般悅耳動聽,可惜今日無緣聞聲,要不,讓太醫院診脈,指不定藥到病除。」祺慕文說。
「啊,朕身邊有一奇醫,也能給柳妃看看。」崇明帝也插嘴。
祺慕燐沉下臉。
「謝父皇、二哥掛念,愛妃已給府內大夫診治,一病不宜二醫,況且只是小風寒,多休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