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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里克·普奇從未想過兩人會迎來這樣的收尾。
在他的設想里,他獲得你的記憶、再奪走,只會有兩個結局。
一是你喪失相關的記憶,在某家醫院或旅館蘇醒,重新開始新生活,也許某天他會隱去姓名看望你。
二是因為強行掠奪走大部分精神力,你會變得癡傻,那么他就不得不將你安置在某處隱蔽的地方。
恩里克已做好了兩手準備,甚至做好了在取走記憶的過程中看到迪奧的準備。
然而事實上他看到的卻是更為可怖的、難以理解的存在,他的精神差點崩潰,那無助和惶然只是一瞬間,卻讓像經歷了千百個春夏秋冬。
抽離了你的記憶后,處于大腦的自我保護,過載的記憶消退不見,但那種精神上的影響依舊影響著他。
然而,恩里克記下了你最近的、對他來說也是最重要的記憶。
“神的教誨向來是有益的,”恩里克來不及拭去眼淚,第一次主動凝視你的雙眼,眸中充滿了篤定,“因為你的存在本身,我無法對你做出什么。但我明白了我們為何相遇,我們之間的聯系正是現在與既定的未來。”
“現在與未來?對我來說可不是,”你琢磨著他的理論,“要知道你們定義的時間意義不大。”
“也許吧,隨你怎么說,因為你是幸運的,超脫于現在太多。”他說。
幸運嗎……他的意思是你能選擇不同的時間節點,還是能提前知曉未來?他把你當論據了還是怎么?
可他的想法跟你所經歷的不太一樣,你根本沒法提前預知自己的結局……但看看他現在過度自信的樣子吧,你覺得不用提醒,讓他一錯到底落個滑稽的結局也挺有意思的。
“你也是不幸的。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憐憫你,”恩里克突然武斷地說,他緩緩站起身,“我終于等到了我的喜樂,而你,你這樣肆意,是否也會想到某天自己會品嘗到如出一轍的恨與愛?”
“我哪知道?”你笑了起來,“我哪知道你們人類的愛和恨是什么意思啊?”
他光是站起來就耗費了大量力氣,你冷冷看著,輕哼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到底在我的記憶里看到了什么?”
恩里克辛苦地喘息幾聲,直到平復呼吸,他開始了敘述。
“我看到了,你將‘是否會背叛’作為善意對待我與否的標準,所以才會如此折磨我——然而,這只是你作惡的借口。你不知道擾亂時空會發生什么,所以從一開始你便沒想真正偏離軌道,無論我是否忠誠、對誰忠誠,你都會以自己進入棺材為結局,因為這才是命運該有的模樣。”
“你反復捉弄我、考驗我的意志和忠誠,不是想讓我徹底為你折服,而是因為你想嘗試從我這里套出迪奧大人的弱點。但很可惜,我不知道,所以就算露出破綻,你也永遠無法從我這里得到答案,無法打敗迪奧大人。”
“我也看到了,你像個頑皮的孩童,不知后果,甚至不知你的神是否準許這種行為。某一瞬間,你也感到會害怕。”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你這次成功了,折磨了我,還達成了想要的結局。但我要感謝你這樣一位仇敵般的人,”他說,“你讓我知道我是正確的。”
“我不參與賭博,因此以你我各自的信仰為誓,奈克婭,我們共同許下一個約定吧。多年后,無論出自何種理由,你必將再次回來尋找我,就像仇敵最終會謙卑地回到彌賽亞的面前。”
他知道這終將實現,你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這一點。
面對此情此景,你嘆了口氣,做出跟人類無奈時一樣的小動作。
誰知道恩里克的能力是窺探記憶,有廢物能力的人都藏哪兒了,怎么跟你作對的凈是些有作弊能力的人呢。
不過,這大概代表他的能力獲取情報的能力很強,殺傷力卻有限……這跟你對他本人的印象挺符合的,他就該干些文書或布道的工作。
此刻經歷過一場記憶的風暴,恩里克的身體虛弱極了,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昏睡過去,然而他又很興奮,耷拉著的雙眼看向你,里面全是狂熱。
你有殺了他的自信。
【你的選擇…】
放過他←
殺了他
不,不是命運已定的現在。
你和他都知道,如果命運被打亂,會發生誰也無法預料的事情。
你抬起頭,沉默地凝視著恩里克,眼底醞釀著不可知的風暴。
你現在意外地冷靜。
你的確無法在過去改變未來、扭曲既定的事實,那種事風險太大了,可能會引來其他維度的、某種擅長追蹤的生物。
你從書上看到過,來自廷達羅斯的獵犬,會從任意的角落出現,追殺你直到你的身體被徹底撕碎、堙滅的那一刻。
恩里克的確窺見了你的記憶的一角,但他不知道的是,未來只告訴你,你被恩里克通過棺材送給了迪奧,卻未說清是何種形式、你是否自愿。
未來也從未暗示過,恩里克的身體是否健全,你只在照片上見過他完整的上半身。你完全可以使用蛛絲將他變得半身不遂,可是……你討厭把人變成那個樣子,那會勾起不好的回憶,一想起來就壞心情。
蛛絲植入脊椎呢?不,你說過的,你從來沒把恩里克當做屬于你的仆從,他不配得到你的蛛絲、獲得你的青睞。
恩里克獲得了你的記憶碎片,這真是個壞消息,人類的成長還真沒個限度。
不過好消息是,他對迪奧有深深的崇拜,卻并不如你侍奉蛛神那般單純,他心有所求。在他心中,這需求只有迪奧展現出來的神跡可解,所以他才表現出忠誠。
他說完了自己看到的東西和理論。現在,該你了。
“恩里克,我曾說你在我身上做錯了事,但那不是出自真心。”
你緩緩開口。
“你沒做錯什么,更沒有叁件那么多,因為我不曾將你當回事,根本沒把那些放在心上。就算逼迫你、欺騙你,也只是一時的遷怒,你還達不到迪奧的級別。對你,只能算打發時間罷了。”
“因為對我來說你什么都不是,所以你不經準許探尋我的記憶、對我口出妄言,我皆能一笑了之。”
“可唯有一點我不得不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