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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巖巖……”林希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即換上了可憐兮兮的哭腔,“我生病了……你會不會給我送終啊?我家里也沒有人,也沒有朋友,也就認識你一個人,你管不管我的啊……?”
“管管管,親愛的,快說,什么情況?”陸巖的聲音聽起來焦急又真誠。
“經(jīng)期推遲快一個月了,我才想起來!這個月我又是出國又是出差的,都忘記這回事了!你說,我不會是吃了什么垃圾食品然后長了什么腫瘤吧?要是惡性的怎么辦?要是醫(yī)生通知我只有兩個月時間了怎么辦?”
聽到這些話,陸巖才稍稍放了心。他知道,林希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多年以來她獨自生活,早已是百毒不侵獨立自我,不會因為一點兒小病痛就被打倒。在電話里,她這樣說話,也只不過是想找一些真真正正的存在感以及少有的被關(guān)心的感覺。
人的堅強往往到了一個程度,就會疲倦。而現(xiàn)在,林希就是這樣子。
陸巖輕輕地笑,然后說道:“好好的檢查,等我回來請你吃大餐,哦不對,是你請我吃大餐。”
“嗯……”林希像一個小女人一樣呢喃著,“那你趕緊回來啊,回來就來見我,我想你都想壞了!”
走廊的那頭,許牧原正和兩三位門診的內(nèi)科醫(yī)生一起走過來。他本是住院部的醫(yī)生,今天臨時到門診來辦事,遇上幾位科室的前輩,聊起了前幾天的一則典型案例。哪知道還沒有走到電梯,就見到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側(cè)在那兒打電話。
直到走近他,他才聽見她幾乎是撒嬌柔軟的聲音。她正在說:“我想你都想壞了……”那種溫柔的語氣,和那種嬌媚的姿態(tài),竟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了他的心里。
其他的幾位醫(yī)生看許牧原停了下來,以為有什么事,便問道:“許醫(yī)生,怎么了?”
許牧原偏過頭禮貌地答道:“你們先過去,我一會兒就來。”幾位醫(yī)生點了頭,然后一起上了電梯離去。
林希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正盯著她的手機看著什么,并沒有轉(zhuǎn)過身來的意思。許牧原等了片刻,還是溫柔地喊出了口:“林希。”
靠著欄桿而立的林希立即轉(zhuǎn)過身來,抬頭看見了她身后站著許牧原。
他穿著長至膝蓋白色的大褂,底下是黑色的褲子和皮鞋,向著光站在那里,與周身匆忙的背景格格不入。
他的頭發(fā)還是那么精神地豎著,眼神柔和地望著她。可那溫柔的眼睛里明顯帶著幾許探尋的意味。他像一個溫和可親的王子,款款地站在那里,就像中世紀的歐洲油畫里,那些翩翩的貴公子一樣。
他的左手抱著一個文件夾,白皙的手指微微彎曲。在看到她的時候,那手忽然放了下來,就像一只白色的蝴蝶一樣輕柔地閃過,動人得不真實。
林希忽然想起那天在斯諾克俱樂部見到他時,她也是這樣的感覺。穿著襯衫認真試桿的他,和此刻穿著醫(yī)袍工作的他,都總是給人十足的恬靜感。無論他在哪里,那畫面已經(jīng)足夠吸引人,已不需要任何背景的烘托。
“你怎么在這里?”許牧原又輕慢地問道。
林希立即恢復(fù)了原形,笑瞇瞇地說:“呀,許牧原?緣份啊,你竟然是醫(yī)生?在這兒上班?真巧!我今天來這兒看病的。”
“哪里不舒服?”許牧原竟然隱忍著聲音里的焦急,認真盡職地問道。
“我——”林希剛想說出口來著,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要告訴他自己內(nèi)分泌失調(diào)?不行不行,不能這樣說。“我嘛……肚子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我這苦命的孩子爹是誰,只好到醫(yī)院來做個手術(shù)把他拿走。哎,世上負心漢多呀!”
林希一嘆氣,說得跟真的一樣。可是眼睛里卻閃著狡黠的光,偷偷看著許牧原的反應(yīng)。
許牧原知道她必定是在開玩笑,也不理會這話,只說:“掛號單子我看一下。”
林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還是遞上了掛號單。許牧原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面不改色地還給了她:“等你看完估計就到午飯時間了,十二點整我在門診大樓門口等你,一起吃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