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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朝不明所以,回頭看了一眼哭的凄慘的趙明鈺,到底還是沒忍住問道,小王爺怎么了?
天之驕子也會有煩惱嗎?
不慌,小王爺時不時就會被氣的跑到神侯府哭,惜朝以后住在這里,習慣就好。追命后怕的拍拍胸口,只要被抱著的不是他,那就任何問題都沒有。
他們小王爺雖然雖然性子有些驕縱,卻并非無法無天,只是在某些方面固執的令人摸不著頭腦,比如說錢財。
不知情者或許覺得小王爺是個財迷,他們這些知情者卻知道,小王爺只是被窮怕了。
當今圣上繼位之前,他們兄弟倆在宮中過的并不好,當今圣上繼位之后,太后掌權,他們兄弟倆在宮中過的更加不好。
皇上畢竟是天子,太后想做什么總得顧及朝中大臣的反應,但是小王爺不一樣,他只是先帝留下來的一個兒子,如果不是皇上護著,什么時候死了都人能注意到。
世叔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在朝野和江湖的名聲都很好,皇上當時年紀小,他自己還在太后的掌控中,實在沒有辦法將小王爺護的周全,于是便私下和世叔說了宮里的情況,以小王爺性子頑劣需要管束為由將人送到了神侯府。
顧惜朝垂眸不語,他認識的小王爺像個溫暖的小太陽,臉上似乎永遠帶著燦爛笑容,如果不是剛才那一幕,他竟是想不出那個明艷的少年哭起來是什么模樣。
皇宮大院看上去高不可攀,有時候,生活在那里并不比花街柳巷好,都是藏污納垢的地方,誰也不比誰過的輕松。
追命看他有些失落,一手攬著他的肩膀繼續說道,不過小王爺天生就是個開朗的性子,認識他那么多年,除了被皇上氣哭,還真沒見他怎么不高興過。
小祖宗在神侯府從來不會主動找事,他知道皇帝在宮里過的也不好,所以盡可能不會給哥哥找麻煩,他覺得只要他乖乖聽話,宮里的太后就找不到機會拿捏皇帝。
后來太后身體不好,皇帝漸漸掌權,他們神侯府才開始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最開始,是南方出現天災,賑災救濟需要花錢,那一年國庫的稅收大半都花在了南邊,小祖宗看著空蕩蕩的國庫,半是心疼哥哥半是心疼錢,大半夜跑回神侯府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然后,京城那些江湖門派被肅清了一遍,但凡有違法亂紀的組織,六扇門出馬,一個都不能放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從那些門派中抄出來的銀子比他們想象的多了十倍有余,雖然和國庫花出去的相比依舊是九牛一毛,但是好歹讓小王爺心里有了安慰。
萬萬沒想到,這還只是個開始,國庫空著才是正常,哪天里面有錢了才稀奇。
每年給遼國輸送歲幣,要花錢;皇帝掌權后和西夏打仗,要花錢;打完西夏之后安撫百姓修筑城防,要花錢;看皇帝的意思,接下來極有可能要和遼國繼續開戰,依舊要花錢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花大錢的地方,小王爺剛把國庫填滿,轉眼皇上就全花出去了,不回神侯府哭才怪。
皇上花錢也不是亂花錢,每一兩銀子都花到了刀刃上,小祖宗知道輕重,不能對皇上撒氣,就只能回神侯府哭訴。
顧惜朝抿了抿唇,大宋將來要和遼國打仗,等他再長大些,去從軍也是個好辦法,如果遼國再也不能對大宋產生威脅,軍費的花銷和歲幣全都省下來,小王爺會不會開心到蹦起來?
另一邊,諸葛神侯剛回到府里就被金劍銀劍請到后花園,看到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趙明鈺,腳步頓住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不遠處,白龍魚服的趙明寧尷尬的笑笑,他自己實在沒法子,這種時候只能麻煩太傅把小祖宗哄好。
無情和鐵手看到救星都松了口氣,連忙把位子給他們家世叔讓出來,小王爺這是真的是被氣狠了,聽他話中的意思,竟然要離開皇宮浪跡江湖,這怎么可以?
諸葛神侯頭疼的聽著徒弟的話,看著眼睛通紅的小祖宗,果斷決定禍水東引,小王爺,你不在京城的這些天,臥云樓被幫派火拼波及,現在正在重建。
趙明鈺猛的站起來,聲音悲憤手都在顫抖,誰砸的?小爺的地盤都敢撒野,誰給他們的膽子?
是六分半堂和別的小幫派,六扇門已經把鬧事兒的抓起來了。諸葛神侯和藹的拍拍小祖宗的腦袋,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什么脾性,旁人就真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安慰氣憤的少年。
臥云樓是座酒樓,京城黑白兩道都知道,那是小王爺開的酒樓,而六分半堂,私底下的掌控者正是當朝宰相蔡京。
趙明鈺癟了癟嘴,剛止住的眼淚再一次爆發,我哥在家把家底霍霍干凈,蔡相還讓人砸我的店,這日子沒發過了嗚哇哇哇哇~
混蛋蔡京,連小孩兒都欺負,你不是人!
第十六章 【修】
*
假山后面,趙明寧聽到寶貝弟弟越哭越厲害終于躲不下去了,明鈺不哭,哥哥回頭就教訓蔡相,哥哥知道錯了,小祖宗別哭了好不好?
你以前就這么說,哪次真讓他吃虧了,你就是不想讓我好過。趙明鈺淚眼朦朧控訴道,蔡京是當朝宰相,要是能隨便廢立,那就不是宰相了。
趙明寧手忙腳亂哄著弟弟,抽空看了一眼神神道道站在旁邊的諸葛正我,知道這老謀深算的家伙是故意把事情引導蔡京身上。
以前的他的確不能拿蔡京如何,那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官,當年為了穩定政局,所以才把被貶在外的蔡京弄回京城。
蔡京也沒讓他失望,雖然結黨營私貪婪自用,但畢竟是個能臣,先帝去世時給他留了個爛攤子,能用的人就那么多,這點缺點能忍也就忍了。
先帝去世的早,他繼位時也才剛過十歲,當時黨爭愈演愈烈,新舊兩黨因為變法爭的是你死我活,朝政又都把持在太后手中,他還要護著什么都不懂的弟弟,皇帝當的還不如是皇子時順心。
太后不是他們兄弟的生母,拿到權利后就不敢輕易放權,在太后垂簾聽政的八年里,舊黨不僅控制了整個朝廷,對新黨的打擊也從來沒放松過,新法被全面叫停,支持變法的大臣被貶的貶被罷免的罷免,幾乎到了談變法色變的地步。
他親政到現在也不過兩年,起用蔡京是因為這人真有本事,別的不說,鹽茶關稅市舶司等各種事情都處理的有模有樣,就是可能對過去在兩黨的夾縫中生存的經歷有些陰影,所以將掌權后就迫不及待開始拉起大旗開始了新一輪的黨爭。
他當了多少年皇帝西夏那邊囂張了多少年,以前是拿他們沒辦法,親政后要是再讓他們囂張,他還當什么皇帝,所以不管怎樣也得把被動挨打的局勢給扭轉了。
在和西夏打仗的時候,蔡京說什么都不能動,但是現在,仗打勝了,朝廷里的蛀蟲也該收拾了,趙明寧知道諸葛正我什么想法,不由在心里罵了一句老狐貍。
小王爺咬牙切齒在心里罵著,看他哥終于松口,自己也不好太過分,我不壞你的大事,可我的店不能白白被砸,不然別人以為我好欺負,以后更蹬鼻子上臉來找事兒。
他身上沒有官職,但他對朝政也不是一無所知,當然沒覺得只憑兩句話就能讓他哥把宰相給罷免了,畢竟他哥雖然花錢大手大腳,卻也不是什么昏君。
這糟心玩意兒非但不是昏君,還一心想當個名傳千古的明君,當弟弟的能怎么辦,只能支持啊。
有句老話說的好,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大宋現在窮的很,國防外交民生都要錢,蔡京好歹在地方干了那么多年,在掙錢這方面還是挺有用的,就是那老東西掙的錢總喜歡往自己家扒拉,這點讓小王爺很看不過眼。
當朝官員的俸祿相當可觀,正俸之外還有各種補貼,連喂馬的草料甚至家里仆人的衣糧伙食都能照顧到,就是怕官員貪污禍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