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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只有半頃左右,荷葉飄在上面帶著夏日獨有的清爽,水閣附近已經(jīng)有不少人聚在那里,老少皆有,男女齊全,有的衣著華麗,有的只披了件外袍,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兒八經(jīng)的宴席。
陸小鳳腳步緩緩,看了一會兒然后問道,九公子,這是給我們接風(fēng)洗塵的嗎?
大概是吧。宮九答的漫不經(jīng)心,三言兩語給他解釋著那邊的情況。
無名島上幾乎天天都有宴席,就算他們沒有回來,這些人也能隨便找個理由開宴,吳明手下的隱形人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是隱形人,在島上是什么模樣可沒人管。
海上孤寂,島上又不缺銀錢,所以老狐貍的狐貍窩格外熱鬧,每日的宴席也從不缺人,沒有接風(fēng)洗塵宴,也有紀念某件事情的慶賀宴。
最離譜的是,牛肉湯第一次能自己吃飯的日子都能當(dāng)成開宴的借口,要大家伙兒聚起來將她哪天吃的飯菜再吃一次,要不是牛肉湯自幼貪吃,當(dāng)時桌上的菜肴很是豐盛,只怕那天整座島都得吃米糊糊。
陸小鳳嘖了一聲,慶幸他們沒有趕到那一天過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能慶祝,小老頭吳明可真夠無聊的,不過還挺有趣兒。
水閣旁的人神色輕松,似乎什么煩惱都不存在,宴席還沒有開始,他們已經(jīng)開始推杯交盞,對習(xí)慣了宴席的人來說,菜肴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入口的酒怎么樣。
再好吃的飯菜也有吃膩的時候,美酒卻是怎么喝都喝不夠的,島上每次開宴的酒水都不一樣,只看是從什么地方采買回來的,如果是東瀛回來的商船,酒的味道就不怎么好,如果是從江南回來的船,酒香綿延回味無窮,如果是從遼東回來的船,那便是烈酒澆喉。
鋪滿鮮花的小路盡頭,一個人負手而立站在花叢中,頭頂已經(jīng)不剩多少頭發(fā),臉上園園的笑的像是佛堂里的彌勒佛,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極好,看上去就像島上的花匠。
無名島上花草樹木極多,但也真的沒有花匠這種存在,所有的花草都是島上人自己侍弄,而島上住著的人都是武功高強之輩,要么是小老頭手下的隱形人,要么是宮九的手下。
小老頭遠遠看到他們過來,撫掌笑道,山居寂寞,少有俠客,陸大俠遠道而來,實乃島上之幸。
陸小鳳笑著走了過去,如果沒有宮九提前和他說這人是誰,他可能真的會以為這就是個和和氣氣的小老頭,這么和氣的一個小老頭,誰能對他起戒心呢?
這人也真是的,明明他和花滿樓是一起的,就算小祖宗嗑小祖宗的弟弟由九公子來帶著,不用客氣,也不能只迎他自己啊,還好花滿樓性子好,不然還不得以為自己被排擠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不是直接就讓他知道今天的宴席是鴻門宴,還是沖著他而來的鴻門宴嗎,造孽啊,造孽。
陸小鳳心中感慨,面上卻絲毫不顯,主人家多禮,在下初來乍到,卻連主人家的尊姓大名都未曾知曉,豈非也不是做客之道
小老頭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很快又變成了那幅彌勒佛模樣,陸大俠客氣,我姓吳,叫吳明,口天吳,日月明。
說著,又和宮九說了幾句,然后拉著陸小鳳走上九曲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多年的舊相識,大家在這里都不拘禮數(shù),陸大俠也莫要客氣才好,小女最近鬧脾氣,已經(jīng)多日不曾下廚,若非有陸大俠到來,今日的宴席也不能這么豐盛。
陸小鳳訕訕笑著,他知道吳明口中的小女就是牛肉湯,更知道牛肉湯肯下廚全靠九公子的一句話,跟他陸小鳳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
這小老頭未免太熱情了點,九公子只說讓他來當(dāng)誘餌,沒說小老頭會對他這么熱情啊,現(xiàn)在飯還沒吃,他還有機會吃飯嗎?
求助的目光飄到后面,卻沒有一個人肯救他于水火,陸大俠心中大哭,無比懷念被留在房間里的小祖宗,如果明鈺在這里,肯定肯定看戲看的更開心嗚嗚嗚~
水閣四面透風(fēng),欄桿處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貓兒一樣的眼睛閃著光芒,帶著說不出的懶散之意,正是他們不久前見到的沙曼。
陸小鳳呼吸一窒,他對這種冷若冰霜的女子向來沒有抵抗力,然而現(xiàn)在,他的注意力盡數(shù)被角落里的另一個女人吸引了過去。
那是個比沙曼還要高挑的女子,穿著一身和嫁衣相差無幾的紅色衣裙,朱唇粉面嫵媚風(fēng)流,翦水秋瞳微微一轉(zhuǎn),便能讓人恨不得將性命都交給她。
水閣里的人都在喝酒,似乎沒有人注意角落里的美人,陸小鳳初來乍到,也不知道美人是不是原本就生活在島上,想著不能一直盯著人家姑娘,于是努力強迫自己將目光收回來,然后就對上了美人含笑的目光。
陸小鳳:!!!
花花滿樓我好像又遇到了喜歡的女子
最喜歡!
第一百四十四章
*
趙明鈺趴在桌子上,聽著房門關(guān)上的聲音,感覺自己像是留守兒童,身邊人說走就真的走的一干二凈,竟然一個留下來陪他的都沒有。
塑料兄弟情,他混的也太慘了。
門外,端著飯菜的下人敲了敲門,聽到里面有氣無力的聲音后將推門進去,手腳利落的將飯菜擺在桌上,然后無聲的退出房間。
九公子離開之前特意叮囑了不準和里面的小公子說話,他可不想觸九公子的霉頭。
趙明鈺看著門被關(guān)上,撇了撇嘴開始干飯,就算沒人陪,他也是最優(yōu)秀的崽。
飯還沒吃兩口,窗子處就傳來了調(diào)笑的聲音,呦,小明鈺,一個人吃飯吶~
趙明鈺抬頭,驚喜的差點喊出來,想起外面可能有人守著,這才壓低了聲音興奮的說道,沈前輩,你怎么也來了?
閑來無事出來逛逛。沈浪表情一僵,很快又裝作無事翻身下來,出乎意料的從身上掏出來一雙筷子,來吧,他們不陪你,我陪你。
趙明鈺:
他現(xiàn)在覺得,沈前輩可能是管不住王前輩不得不跟過來,明羽來無名島,王憐花肯定也會想辦法跟來湊熱鬧,王美人想來,他就算磨破嘴皮子也勸不動。
可憐人,他們簡直就是難兄難弟。
話說回來,沈前輩為什么隨身帶著筷子,難道王前輩不給他吃飽飯,讓他養(yǎng)成了隨時隨地蹭飯的習(xí)慣?
不會吧,幾十年的感情了,再大的氣也不能不給吃飯啊。
沈浪感覺自己的臉皮已經(jīng)很厚了,但是再厚的臉皮也扛不住人家小孩兒吃一口看一眼,在面前多了一碗米飯之后,終于開口為自己辯解,我只是出來的太急,沒來得及將筷子放下,并不是隨身帶著筷子。
我懂我懂,沈前輩辛苦了,反正飯菜夠多,快吃吧。趙明鈺小雞啄米般點頭,滿臉都寫著不用解釋了我都明白,憐憫的把托盤里沒有動的三碗米飯全都推了過去。
也不知道送菜的人怎么搞的,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卻送來了兩個人都吃不完的飯菜,偏偏還只有一副餐具,這到底是知道沈前輩要來,還是不知道沈前輩要來?
搞不懂,實在搞不懂。
沈浪對上少年人憐憫的目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吃飯吃飯,吃飯要緊。
沈前輩,明羽和王前輩都在宴席上,您想去看看嗎?小祖宗試探著問道,如果房間里只有他自己,他肯定會老老實實的待到宮九他們回來,絕對不會主動跑出去給他們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