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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很快落山,晚霞失了顏色,孩子被抱出來那么久,這會兒被餓的直哭,黑衣美人淚流滿面哄著孩子,卻喚不回負心漢的一句回應。
非但沒有回應,那人還直接鉆進了船艙,任他們孤兒寡母在外面哭求也不肯再出來。
一個脾氣暴躁的大嬸看著搖搖欲墜的柔弱女子,要不是自己不會武功,甚至想直接沖到船上把負心漢暴揍一頓,夫人,這種男人就算長的再好也不能要,他若是不肯和離,你就直接一封休書休了他,這世上沒有一直讓女人受欺負的規矩。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這種男人就該讓官府抓起來,看上去人模人樣,誰能想到竟然是只披著人皮的畜生。另一位大嬸也是火氣上頭,看著哭個不停的母子倆,放輕了聲音跟著哄小孩兒,夫人,孩子餓了,要不先隨我們回家,等孩子睡著再想辦法收拾這負心漢?
多謝諸位相助,妾身身無長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來世必將結草銜環相報。滿臉淚痕的柔弱女子抱緊了孩子,朝在場的人行了一禮,然后像是打定主意要做什么事情。
大嬸怕她帶著孩子做傻事,慌忙將人拉住,夫人,孩子還小,就算不想著自己,你也要想想孩子,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孩子,你舍得讓他剛來到世上就走嗎?
妾身不會做傻事。柔弱女子幽怨的朝船上看了一眼,抱著孩子堅強的轉身離開,妾身會寫下休書,然后獨自一人撫養我兒,待到孩子長大成人,讓那負心漢連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這就對了,你還有孩子,把孩子養大才是正經。大嬸們松了一口氣,扭頭朝船上呸呸呸,像這種男人,老天都不會放過他,還想出海逍遙快活,一個浪頭把船打翻,跟他的狐貍精一起去地底下快活吧。
王憐花背后一涼,后知后覺意識到出海的只有他和沈浪,再加上這只會吃和睡的小娃娃,應該不會出事兒吧?
*
夜半時分,碼頭一片寂靜,今夜天上沒有月亮,船上一點燭火在黑暗中毫不起眼,稍微離遠一點就瞧不見了。
沈浪在船艙里喝著悶酒,察覺到有人落在船上,捏著酒杯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還知道過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天?還編故事敗壞我的名聲?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憐花不緊不慢進來,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沒想干什么,只是日子實在太無聊了,想給你找點樂子而已。
沈浪攥緊拳頭,起身就要和這禍害大戰八百回合,結果剛轉身就看到依舊還是女子打扮的王憐花,更可怕的是,他懷里還抱著那個不知道從哪兒搶來的孩子。
王憐花!你還沒把孩子還回去?!
怒吼聲從船上傳出去,驚的岸邊的鳥兒飛起來一片。
這是我收養的孩子,自然要時刻跟在我身邊,如果真還給他親生父母,這孩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王憐花冷笑一聲,隨后眉眼溫柔的晃了晃懷里的小家伙,你說是不是呀,小草?
小孩兒吃飽了睡的正香,肉嘟嘟的小拳頭放在耳邊,粉雕玉琢可愛極了。
沈浪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王憐花的手都在顫抖,我們馬上都要出海了,你竟然還□□,不管□□,還給孩子取名叫小草,你到底有多不喜歡這孩子?
我若是不喜歡他,又怎么會特意換了女裝來防止他害怕?王憐花抬眸瞥了他一眼,我叫王憐花,我兒子叫王小草,有問題?
還有問題?哪兒都是問題好不好!沈浪讓他將睡著的孩子放在里間的床上,等人出來后直接上手開始揍,他們倆的武功差距在那兒擺著,在沒有其他手段的情況下,王憐花只能任他揍。
讓你搶小孩兒!
讓你騙人!
讓你敗壞老子名聲!
不給你點教訓!
老虎不發威!
你真當老子是病貓啊?
王憐花來不及反應就被拖了出去,身上挨了幾下之后幽幽開口,沈郎,妾身只是舍不得你,你真的要對妾身下此狠手嗎?
沈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憐花扯了扯凌亂的衣衫,弱不禁風美眸含淚,岸上的好心人一直勸妾身去衙門報官,只是妾身舍不得沈郎才一直沒有答應,若他們明早看到妾身身上帶傷,必然會去衙門請知府老爺來為妾身做主,沈郎~~~
求你了,別折騰了。沈浪頭疼的拿頭撞船板,看王憐花還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性子,直接去船尾將錨收回來。
今晚就出海,連夜走,只要不讓這禍害再有機會接觸到別人,那就再也禍害不到他,至于房間里那孩子,等他問清了來路,如果真的是收養的那就養著,如果是搶來的,他再親自給孩子的親生父母道歉。
王憐花坐起身子,看沈浪被他氣的跑沒影兒了,感受到船身的晃蕩,搖搖頭嘆了口氣,然后打了個哈欠找地方睡覺。
就這?
還非要拉他一起出海?
喝了多少酒啊能醉成這樣?
*
天光熹微,涼風習習,勤勞的漁民們來到碼頭,看到在這里停了好幾個月的船消失的無影無蹤,想起昨天傍晚的場面,忍不住又開始罵那個沒擔當的負心漢。
家里的夫人那么好看,孩子繼承他們夫妻倆的長相,以后也肯定是個俊朗的小伙兒,那人究竟還有什么不滿?
多好的一個家庭,愣是被他給弄成這樣,就該讓他的船翻在海里,讓魚把他的尸體給啃了。
荒唐,實在是太荒唐了!
自那之后,蘇州府的碼頭便時常流傳負心漢會被天打雷劈的傳言,路過的說書人聽到這件事情,唏噓感嘆編成故事,驚嘆木一拍,便將負心漢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那姓沈的負心漢,就該被萬人唾罵!
不能原諒!
*
趙明鈺迷迷糊糊醒來,發現他的掃地僧前輩身邊多了個人,定睛一看,血條比男扮女裝的這位還長,行吧,掃地僧的小伙伴也是掃地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種淺顯的道理他懂。
這位新來的掃地僧前輩為什么天天都在生氣,生完氣還要給他溫羊奶喂他吃飯,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口嫌體正直嗎?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很無聊,隨著身體不斷長大,他每天清醒的時間也變多了,大人說話不會顧忌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然后,他就聽了滿腦子的江湖秘聞。
他對這個世界的秘聞不感興趣,畢竟他只是個孩子,還是個要被帶去鳥不拉屎的海島上生活的小孩子,江湖上再多秘聞都和他沒關系,他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這倆人天天打情罵俏床頭吵床尾和,究竟是不是一對啊?
說他們是一對吧,感覺有點不對勁,說他們不是一對吧,這相處模式也太詭異了,他年紀小見識少,實在分不清這到底是兄弟還是情人。
算了,管他們呢,反正現在他的掃地僧前輩一直穿的都是女裝,只要不讓他開口喊娘,那就都沒什么問題。
船在海上漫無目的的漂著,兩位掃地僧前輩似乎沒有固定的目的地,走到哪兒算哪兒,遇到不知名的小島就上去看看,感覺不行就回船上繼續漂。
他們船上帶的生活用品足夠多,能讓他們飄好幾個月都不用擔心被渴死餓死,小孩兒喝的羊奶不能存放太久,每當這時,就會有一位掃地僧前輩運起輕功去有漁村的島上買新的。
兩個人幾乎每天都在吵架,趙明鈺無聊的聽著他們吵,發現倆人吵的最厲害的不是要去哪兒安家落戶,也不是在海上飄著太無聊,而是他的名字叫什么。
名叫王憐花的王氏掃地僧奉行簡單就是最好,他說他叫憐花,撿來的孩子就叫小草,簡單好記還好養活,憐花憐花,只有沒用的花才需要被人憐惜,一旦沒人管就會凋零,小草就不一樣了,隨便給個地方就能扎根,天不塌就不滅,這名字寄托了他對這孩子的無限愛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