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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還記得那時候,對方眼眶通紅地對著她鞠躬道謝:“我大哥的醫療費,國家全包了。雖然他人沒了,但是國家一直都沒有放棄過救治他。他這輩子也值了。這些錢是你們當時的捐款。我哥用不上,我就拿回來還給你們。”
當時,樓棟里面很多人表示這些錢給老林大哥家的孩子用。不過,老林說孩子好手好腳的,不能用這些善款。
沒想到那位老實憨厚的大叔,現在卻變成這副模樣。
唐棠看著那十多個充滿膿液的鼓包,知道老林是救不回來了。這紅火蟻的毒性太強了,老林沒有進化的身體,根本頂不住。
老林估計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他哆嗦著抬頭看向自己家的方向。然后用懇求的眼神看向唐棠。
唐棠明白他的意思。
“林叔,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救你的家人。”
說著,唐棠忍著心里的悲傷,拔腿往老林家的方向跑去。
已經無力支撐自己身體的老林,緩緩倒下。在倒下的時候,他終于有機會直射那掛在天空的三個太陽。
淚水沿著眼角流下,腦海中浮現了留在家里的妻子跟兒子。他出來的時候,把所有螞蟻都引到自己身上。他是一個普通人,但他保護了自己的妻子跟兒子。
老林最后閉上眼睛前,好像看到了大哥過來接他的身影。
“大哥……”
老林是微笑著離開了這個已經張開獠牙的末世。
作者有話說:
第34章
唐棠趕到1棟的時候,看到好幾個居民正尖叫著四散。他們跟老林一樣,為了躲避變異紅火蟻的襲擊,沒有穿隔熱服就跑到室外來。
這些人雖然身上只有那么一兩個被紅火蟻叮出來的膿包,看著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唐棠知道,這些人在室外再呆多幾分鐘,怕就要得紅蝦病了。
驚慌失措的居民,看到有人穿著隔熱服跑過來,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唐棠這邊跑過來。邊跑邊喊救命。
看到這樣的情景,唐棠想也不想,對著幾人焦急揮手:“趕緊進室內,別再室外曬太陽。”
這幾個人本來就是從室內逃出來的,聽到唐棠的話后,拼命搖頭。
唐棠也不跟他們磨嘰。交代了幾句后,直接越過他們,朝著1棟的樓里跑過去。
樓道里,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隊隊排列整齊的變異紅火蟻。紅色的螞蟻,一個個鵪鶉蛋大小,如同一顆顆行走的紅色寶石。這些螞蟻好像得到指令一般,從不同的單元房里涌出,朝著最角落一個敞開大門的單元房快速移動。
唐棠這才注意到,1樓所有住戶家門大敞。看樣子,這些人應該都是在家中呆著的時候,受到變異紅火蟻的襲擊。驚慌中,什么都顧不上,打開家門就逃了出去。
只是,這里居住的大部分是以家庭為單位。怎么逃出去的人就外面那幾個?
唐棠心里十分疑惑。
這些變異紅火蟻對唐棠的到來,只是動了動頭上的兩根觸須。接著像是沒看到她一般,繼續朝同一個方向前進。那個方向還隱隱傳來了木倉響。
那邊,肯定有什么事情發生。黃家亮應該也在那里。
不過,當務之急,是確認老林家屬的安全。萬幸的是,老林一家居住的單元,跟紅火蟻行進的方向是相反的。
唐棠快步朝老林家跑去,還沒靠近,就聽到一陣陣哭泣的聲音。
等她從敞開的大鐵門走進去,這才看到老林家里一片狼藉。地上、墻上到處是變異螞蟻的斷肢跟粘液。
周圍仍然有零星的嗦嗦聲,證明這家里還有變異紅火蟻的存在。而哭泣聲跟嗦嗦聲是在同一個地方傳出來的。
火柴廠家屬小區所有樓棟的建筑格局是一致。唐棠對這種格局很熟悉。她循著聲音,來到廚房。
廚房一眼看去,最為醒目的是一個冰柜。不銹鋼的外殼,看著堅固耐用。而這個冰柜周圍,還圍著三五個落單的變異紅火蟻。這些作惡的物種,正嘗試往冰柜上爬。
唐棠想也不想,直接拿起手中的長刺,把這些螞蟻一一刺了個對穿,惡心的腥臭味開始散發。確認了周圍沒有變異螞蟻的蹤跡后,唐棠這才把視線轉向冰柜。
這種冰柜是小吃店用來存放食物的冰柜。體積不算大,但是里面擠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大的是一位瘦弱的中年女人,小的是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老林家是失獨家庭,在大孩子車禍去世后,又生了個小孩子。
這一對母子,母親看著好像昏迷了。而唐棠聽到的哭泣聲音,是小男孩發出來的。
冰柜的門是透明的玻璃,唐棠把這被從外面拉上的冰柜門打開。
小男孩見有人過來,抬起瘦巴巴的臉蛋,滿臉淚水鼻涕:“姐姐……媽媽……”
唐棠拿了顆糖給小男孩,安撫了他幾句。接著看了看中年女人。然后發現她身上有兩個紅火蟻咬出來的大膿包,但是還算不得嚴重。最嚴重的是,這母子兩人,在這樣的高溫天氣下,躲在冰柜估計快十分鐘。這中年女人身體虛弱,估摸是中暑了。
唐棠想了想,索性把冰柜推到客廳。客廳的太陽能空調還在工作。這樣好歹讓這兩人能緩緩。她給中年女人喂了兩瓶藿香正氣水,在確定對方清醒后。她也顧不上做其他布置。直接給母子兩人所在的冰柜周圍撒了些驅蟲粉。叮囑了她們暫時別離開這里。然后把他們家的大門關上,就朝其他單元房走過去。
她已經通知了社區,而且社區那邊有軍隊駐扎。很快應該會有援手過來。
關于老林去世的消息,她暫時不敢告訴那中年女人。實在擔心這人承受不住,然后丟下那么小的孩子在這個殘酷的末世。
其他單元房的景象,比起老林家就慘烈得多了。
很多人家都沒來得及逃出來,就被變異紅火蟻覆蓋住全身。然后,活生生被螞蟻給咬死。這些被螞蟻咬死的尸體,殘缺不全。大部分尸體上面的肉都不見了,留下布滿血液的深深白骨,以及部分內臟在原地。
唐棠也是在這個時候,知道了這些變異紅火蟻入侵的路徑。
這些鬼東西,全部是從地下室跑上來的。唐棠在一戶人家的地下室里面,看到了被挖得千瘡百孔的地下室地面、墻面。
火柴廠家屬樓是有50多年樓齡的老小區。這些小區的地下室,當初建造的時候,就只用了些石柱做固定。墻面用水泥抹了一層。在那個年代,這種地下室用來存儲雜物,十分方便。在那個講究不要浪費的年代,地下室并沒有做太多的裝潢。
而就是這種簡易的地下室,薄薄的水泥墻面,被這些變異紅火蟻輕易突破。
在一個單元房里,唐棠看著那個倒在地下室通往一樓出口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