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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電話再打去季宅座機,李管家說阿喬和季先生騎馬去了,手機沒帶在身上,我說的事他會轉達。
但從李勝口中聽到,和聽蘇曼青親自開口說,能起到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我們等回復吧,最好還是讓姚家不要這么鬧。
事實上,蘇曼青覺得這邊的事情完全不需要驚動季殊和云喬。
季家并不是以勢壓人、為所欲為的舊時代豪紳。相反,季家熱衷公益,尊重律法也善用律法,沒有哪個事情爆出后,季家不占法理的。
她一直教導云閑云閥做錯事就要勇于承擔。
同理,如果姚鶴宇真的偷盜了季家財物,那么他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然而姚老太和姚父根本不聽她說這些,一口咬定了是栽贓陷害,是他們云家報復他們當年對云喬的遺棄,從中作梗,設計姚鶴宇。
那一家瘋子!
云暉黑著臉又罵了一句,他好好的一個婚宴被搞得烏煙瘴氣,他的臉都被丟盡了。
今兒來的客人里有部分是看季家的面子上,才會來的,現在別說和這些人交好關系,不被他們永遠記著這個笑話就不錯了。
云閑抿唇一言不發,他下巴被姚老太抓傷的地方又感覺到火辣辣的疼,不是生理,而是心理上的疼。
云暉口中的瘋子是把他也一起罵進去了。
王德堂把開著新聞頁面的平板電腦放到云暉和蘇曼青那一側的桌上。
先生,太太,這是今天的新聞。
今兒從上午開始云宅上下就疲于應付姚老太和姚父的打鬧,包括他都沒空去關注今日的新聞,姚老太被送去警局,云家取消婚宴,花費了大量時間道歉和送客。
新聞首頁上赫然就是九季官方賬號發布的云喬季殊婚禮現場照。
當然,這不是王德堂在飯桌上把平板送來的原因。
云暉的手往下一劃拉,下一個更轟動的新聞是,季殊沖喜成功,身體大為恢復。
新聞配圖是一張季殊出現在九季總部大廈一層大廳的照片,依舊是臉部打碼照,但氣質和氣勢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模仿得了季殊的。
更關鍵是九季公關部沒有對這張照片進行封鎖,而是任由網絡輿論發酵,無形中坐實了。
一些和九季有業務往來的人,已經和見過季殊的九季高層求證過了。
網上有大量唱衰、詛咒季殊早點死的人,自然也有真心希望季殊能挺過病魔、創造奇跡的人。后者對云喬的觀感直線上升,在婚禮照下評論最歡的就是他們了。
可見地,云喬在上京城的風評和名聲迅速提升。
伴隨季殊沖喜成功的新聞,還有九季股價大漲,有沒有季殊坐鎮的九季是兩個九季。
云閑不和云暉蘇曼青擠著看,他把手機拿出來,隨便一搜都是季殊和云喬相關的新聞,原本他已經在心底認定他和云家才是今日上京城的大新聞、大笑話。
然而,他們這事兒在季殊病情和婚禮相關的新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今兒在云宅附近拍個不停的那些媒體根本提都沒提這鬧劇,連續發布的數條新聞都是和季殊云喬相關的。
按理說,云閑應該感到慶幸,但看到季殊和云喬上熱搜后,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這是阿喬吧。
只是背影,但蘇曼青認得出來。
季殊出現在九季總部大廈一層,竟然是為了接云喬的。
蘇曼青臉色好了很多,糟心的一天到此,總算有讓她感覺欣慰的了。她開始相信云喬會在季家過得很好,至少比在云家里好。
如果云喬回你電話了,就好好說,不需勉強他。
云暉的態度大轉變,他從餐桌上站起,又再在蘇曼青肩上一拍,略作安撫,我先去處理公事,你多少吃點。
蘇曼青點點頭,表情淡淡。
云暉消失在樓道時,云閑也從座位上站起。
媽,我也有事,可能會晚點回來。
阿閑,姚家的事和你無關,家里待得不開心就早點回學校去,學業為重。
蘇曼青對著云閑時,表情盡量和緩,她不想同云暉那樣把對姚家的情緒帶到云閑身上。她始終認為當年抱錯的事情責任在于大人,云閑并沒有做錯什么。
好,謝謝媽。
云閑走近蘇曼青幾步,俯身抱了抱她,然后才從云宅客廳離開。
第二十四章
蘇曼青獨自面對著滿桌子佳肴,卻感覺手里的勺子沉得很,毫無食欲。
這時,云家里唯一食欲不受影響、一天下來蛋糕零食不停嘴的云閥吭哧吭哧自己爬上了座位,剛吃了蛋糕喝了果汁的他,還想再吃點咸口的海鮮粥。
我要喝粥。
保姆阿姨立刻給云閥盛了小半碗。
蘇曼青的心情有所和緩,就你能吃。
云閥小口小口地喝,努力填了一會兒他小肚子僅剩的縫隙后,他一臉嚴肅地看著蘇曼青。
媽,你要不要聽哥的,年底前辦個音樂會吧。
在八歲云閥眼里蘇曼青活得尤其累,一點都不開心。
完美太太和完美媽媽這種活兒就不是人干的。
啊?
蘇曼青第二次在兒子們口中聽到這個久違的詞,她無法否認心底的觸動,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你太小我不放心。
您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我爸和阿閑哥?
云閥捧著和他臉差不多大的碗,雙眼水汪汪地看著蘇曼青。
毫無疑問,在蘇曼青眼里云閑長歪了,她認為原因出在云暉身上,她非常不愿意云閥繼續長成云暉和云閑的樣子。
這段時間蘇曼青和云暉的關系尤其冷淡,云喬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原因,云閥教養方式才是他們主要分歧。
不等蘇曼青回答,云閥又緊接著道。
您把我送去我哥和我嫂子那兒吧!我哥被姚家那么對待都沒長歪,我嫂子更不用說了,面冷心熱,是個好人,不然我哥不會和他結婚的。
蘇曼青啞口無言,驚訝又難堪。
她認為她做到了對云閥的保護和關愛,事實是她什么都沒做到,八歲的云閥比她活的明白,也比她知道的多。
她是一個失敗的妻子,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蘇曼青這恍恍惚惚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夜里八點,她接到了云喬回過來的電話。
阿喬,我彈鋼琴給你聽好嗎?
季宅,獨自在書房里的云喬應聲,好。
本就坐在鋼琴前的蘇曼青,把手機放到支架上,又稍稍調試了一會兒音色,就熟練地彈起了世界經典名曲《致愛麗絲》,致我親愛的兒子。
一首曲子連續彈了三遍,蘇曼青才把手從鋼鍵上完全抬起。
好聽。
云喬沒有翻書或玩手機,他靠窗席地坐著,認認真真聽蘇曼青彈了這二十分鐘。
蘇曼青重新拿起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深吸口氣后,她用她最溫柔的語氣和阿喬說話。
晚安,我的孩子。
晚安。
云喬說完后,又等蘇曼青那邊先關了通話。
可以確定蘇曼青今天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但明顯蘇曼青不打算和他說這些,云喬就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