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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季殊坐上往九季總部大廈的車,李勝和陳威都忍不住在后視鏡里偷瞄季殊。
先生,您今天心情很好嘛?
是,季殊沒有否認,在早晨的那個擁抱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處于這種上揚的狀態里,李勝和陳威在他眼里都比往日生動鮮明了許多。
李勝和陳威在等紅燈的空隙對視了一眼后,李勝再次開口,去廣城的人已經回來了,我一會兒帶他們來見您?
季殊點頭,李勝不提,他也會在今天問起這些。
李勝隱隱的擔憂是對的,聽完和看完廣城回來幾人的口述和諸多資料后,季殊身上好心情的味道完全散盡,臉色陰沉得恍若要滴水。
第三十三章
李勝是派了保安部和法務部里相對細心的幾人去的,他們除了完美完成姚鶴宇偷竊案相關的事情外,也將云喬在姚家待上京和廣城的那幾年遭遇調查得清清楚楚。
他們找到那幾年在姚家當保姆的傭人,又訪問了姚家舊住址的鄰居街坊,給小云喬看過病的醫生等,多角度還原了云喬那幾年的生活。
就挺慘。
姚鶴宇和云閑共同的生母紀雅,在懷云閑期間身體就開始不好,姚父姚良還在那個時段和個小模特曖昧不清,被逛街散心的紀雅看到,直接導致她早產大出血。
不足七月出生的云閑在和云喬抱錯前已經在保溫箱里住了一周多,但從未有姚家人來看過他。
那個時候的姚家雖說在走下坡路,但還有些家底,紀雅住的還是單人高級病房。
紀雅生下云閑一周后,因為云老爺子去世各種忙碌累早產的蘇曼青住到她的隔壁,倆人住院期間還有過交流和問候。
蘇曼青生下云喬的第三天,紀雅出院,錯抱走了云閑隔壁保育箱里的云喬。
這么一算云喬和云閑的生日根本就不在同一天。
這到底是醫院事故,還是紀雅有意為之,因為時間久遠、監控不可查和紀雅病逝,再難追究,但根據那個時段在姚家當保姆的幾人講述,紀雅對云喬挺正常。
只是因為病體,有心無力,云喬是日常靠保姆喂奶粉養活。
姚家老太偏愛親自帶大的長孫姚鶴宇,也對體弱多病的紀雅積怨頗多,從她到姚父到姚鶴宇都不甚待見被抱錯到姚家的云喬。
但因為經濟條件過得去,前兩年,云喬缺了長輩關愛外,也算過得去。
直到云喬兩周歲一個月時,紀雅拖不住病體在無人知曉的深夜里病逝,她去世不到兩個月,姚家就舉家從上京城搬到了廣城。
當時在姚家工作的部分保姆跟了過去,但沒半年,姚氏藥業敗盡最后的家底,且負債千萬,這種情況下,姚家哪里還請得起長期保姆,無例外全被解雇。
后再等姚氏藥業有氣色時,請的保姆也不是她們,云喬也已不在姚家。
根據鄰居回憶,姚家里經常傳來打罵聲,卻顯少有哭聲。
但有在姚家工作的小時工見過姚老太和姚鶴宇一起打罵云喬的場景。而當時云喬比同齡兒童瘦小太多,反應呆滯,不哭不鬧,感覺不到疼一般。
有一位小時工看不過偷偷報警,最后卻被姚老太倒打一耙誣陷她偷東西,一地雞毛收場。
姚老太對外幾乎從不主動提起家里的小孫子,偶有提起也是說病秧子,小怪物,喪門星等極不好聽的說辭。
云喬四周歲半那年姚家又一次搬了家,那之后他們的鄰居只知道姚家長孫姚鶴宇,對當時還叫姚鶴希的云喬一無所知。
根據滇南省那邊的記錄,云喬就是在那個時間段被姚老太帶過去,然后遺棄的。
對于五周齡以下的孩子而言,姚家那種環境宛若人間地獄,難以想象被這樣對待的云喬還能成長為如今的模樣。
不需季殊提醒,李勝就領著人全部退出辦公室,并讓聶宏把要找季殊的事情全部延后一小時。
按照過往經驗,這個時候讓季殊獨處是最好的對待方式。
季宅望歸樓書房里,云喬皺眉看了一會兒手表,便拿出手機給季殊打去電話。
在響了第四聲后,才被接起。
云喬先開口詢問,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
季殊回話的聲音還算正常,并且主動說明了情況。
心情不太好,我很快就能調整。
手放口袋里摸一下,有個笑臉的那個糖剝開吃了。
季殊依言摸了一口袋,果然有顆印著笑臉的糖。
剝開糖紙,季殊把糖含住,許久他才在這個怪味糖里嘗到了點甜。
云喬聽著那邊的動靜,忍住語氣的里憂色,盡量輕松地叮囑道,如果半個小時后心情還不好,就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你哪里還有糖。
好。
季殊認真應下。
云喬掛了電話,從座位起身到落地窗前,他的電話已經給在九季總部大廈的李勝撥去。
云先生?
李勝有些詫異,云喬很少在這個時段給他打電話,尤其是他跟季殊到九季總部后。
如果半個小時后季殊還沒讓你們進去,你就給我打電話。
是。
李勝沒有猶豫就應下。
云喬沒有問他季殊為什么不見人,他就也沒問云喬怎么知道季殊不見他們了。
掛了電話后,李勝盯著手機里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25分鐘剛過,季殊的簡訊發來,是關于姚鶴宇偷盜案后續的命令。
李勝把季殊的命令發布下去后,不忘朝聶宏點點頭,那邊聶宏抱著文件進到季殊辦公室里。
出來后,反倒給了李勝一個莫名其妙的目光。
李勝沒有回應,他親自確認季殊正常了之后,就跑了一趟公關部和法務部,盯著他們把事情辦得更漂亮一點。
當天,網上就有了諸多關于姚氏藥業的爆料,比如它的保健品的產品檢測結果顯示,它們不僅起不到任何保健作用,長期服用還會加重中老年人腎臟負擔,引發各種潛在疾病。
比如,姚氏藥業已經私下解決過多起副作用過大的申訴案件。
以及,姚家藥業前后兩任總裁各種混亂作風和不堪人品。
同時廣城本地幾戶有名有姓的人家控告姚鶴宇偷盜成癮的聯合聲明,上京城西平區派出所也出了姚鶴宇偷竊季家玉器的調查結果和相應的監控錄像。
總之這個熱鬧要看專業分析有,要看八卦緋聞有,要看官方說明也有。
姚氏藥業和姚家人幾乎整個被架在火上烤。
姚老太和姚父自然是最早那批獲知,姚氏藥業的相關丑聞被曝上網絡的人。
毫無疑問,他們立刻就認定是云喬嫁去的季家對他們出手了。
如此對比,之前季殊把姚鶴宇關到警局,根本算不上報復。
這才是!且只是開始而已!
把姚氏藥業連根拔起,末流的保健品市場都待不住,不鬧到全民皆知,人人喊打,決不罷休。
我就說讓你不要去惹季家,云喬有本事嫁去季家,會簡單嗎?他記得,他都記得,他恨死我們了!
姚老太被姚父推搡得差點站不穩,隨即,她一個巴掌甩去,姚父被扇哭在地。
哭有什么用,云家季家不伸手,姚氏藥業倒了是早晚的事兒。還沒到哭的時候,現在關鍵是讓云閑把小宇弄出來。
云家在上京城根基深厚,只要有心,多的是手段把人弄出來。
云閑怎么可能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