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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沒有再多問,而是起身跟著云喬進入復健治療的側臥。
今天的治療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和前幾天沒有區別,后一階段是新的嘗試,我們隨時能停下來。
季殊認真聽后點了點頭,好。
很快他們就渡過了微電流刺激和低頻噪音的情緒探索階段,來到今日復健治療的新嘗試內容,又可稱為恐怖治療法。
一直以來音樂都是最能帶動人類情緒的一種方式。
而恐懼在所有情緒里是最直觀,最容易被感知的。
具體操作為,云喬陪季殊一起看全浸入式恐怖電影片段,恐怖音效立體環繞,一驚一乍地,就是完全無神論的心理學相關科研人員也能被嚇得夠嗆。
十來分鐘后,在云喬和季殊都適應了恐怖音樂節奏,他們開始面無表情,這些精選的恐怖片段沒有任何問題,是云喬和季殊有問題。
在云喬專業的眼光中,他能看出畫面里許許多多的問題,比如流血速度不對,皮膚皸裂不符合自然腐化規律,比如傷口粗糙到他想現場動刀。
感覺怎樣?
還行季殊捏了捏被關了助聽設備的那邊耳朵,第一次感覺到了好處。他沒被怎么嚇到,只略覺得吵和影片里的鬼略丑得千篇一律,礙到耳朵和眼睛了。
是我沒設計好。
云喬讓晉舜真的助手幫忙準備,自己沒有事先查看這些影片,是想和季殊一起體驗,更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在云喬原本的預設里,是季殊被這些影片音效感染,激發恐怖的情緒,再由他進行引導著進行情緒管理,不斷不斷重復這個過程,把自己加入到季殊情緒管理的按鈕設計里。
但看恐怖片段聽音效到現在,季殊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有過恐懼的情緒。
我不太容易被嚇到。
畢竟不是純裝的22歲年輕人,他兩世記憶疊加,心態不算老,卻不會被一些本就確定是假的恐怖片和恐怖音樂嚇到。
嗯,云喬也不再糾結,復健過程中遇到問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手動關掉音效和影片,自己摘掉3D頭盔,也給身側的季殊解開。
今天就到這里結束,你做得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云喬拉季殊起身后,又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再把早就準備的翡翠珠子塞到季殊掌心。
季殊略略遲鈍兩秒后,回抱住云喬,他手在云喬后頸處輕輕揉了揉。
你也很好。
因為提前結束復健治療,云喬就把沒有其他工作安排的季殊帶去了他的辦公室,我還有二三十分鐘可以結束,然后我們回家。
好。
季殊目光掃過這個擺設過分簡單的辦公室,他走到門口去把李勝叫來,隨后辦公室里多一個可以躺靠的單人沙發,兩行書架,一個保險柜,等等。
云喬在自己的研究所開起來后,估計不會常來療養院,但這間辦公室從此刻開始永遠屬于云喬。
云喬做自己事情的時候向來心無旁騖,而且他已經很適應做事時,季殊在他視野范圍內活動,等他測算完一個手術小問題回神時,三十分鐘結束,他的臨時辦公室已經大變樣了。
季殊還在親自幫他把堆放的資料和病例本分門別類地擺上書架。
季殊做這些事情都帶著生澀感,卻很認真,小貼紙上還做了記錄,方便云喬后面調用和查找。
謝啦。
云喬走近和季殊一起把剩余那些擺好,然后他笑著拉住季殊的手腕,怎么做這么多,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我是在休息。
季殊一點不覺得做這些會累到自己,相反,他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多,云喬都來回療養院好多天了,他竟然才知道云喬的辦公室里這么簡陋,連累了有個躺著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他甚至動念頭,把隔壁的房間直接清出來給云喬當休息間。
但考慮到云喬的為人,還是選擇了更容易讓云喬接受的方式,果然,即便這樣,云喬也覺得會累到他,和麻煩到其他人。
走嗎?
季殊問著,在云喬放開他的手腕后收回手前,他捏住了云喬的幾根手指,再變成輕握。
嗯,回家。
云喬很自然地回握季殊的手,又看季殊拎上他的背包,他們一起出辦公室去找晉舜真的助理說一聲,隨后便坐上回家的車。
而被云喬請去幫忙的李勝從九季總部大廈那邊,把金茹未來一周已經對外確定的商務行程表發給了云喬,會出席哪家宴會和哪些產品會、發布會這些。
李勝幫云喬做這些不會瞞著季殊,同樣的行程單和說明也發到季殊那里。
你想后天去找她?
季殊看完行程單,以及他原本就從云喬和晉舜真那里知道的金瞳的事情,很快就能猜到云喬接下來要做什么。
是的,聊兩句就走。
到底還是見面更方便交談,而且不再是醫生和病人家屬的溝通,而是作為金瞳的朋友去幫他把沒帶去的話帶到。
季殊短暫沉吟后,繼續道,我陪你,可以嗎?
上次慈善晚宴回家車上,他就說過下一次陪同云喬出席類似宴會,但允不允許,還得云喬再次首肯才行,畢竟如今云喬已經算是他的主治醫師了。
周二晚上凌霄爺爺凌端的八十歲生辰,上京城有名女強人的金茹在邀請之列,季家更早之前就收到邀請函,但原本意思是只讓李勝代為送個禮過去。
畢竟季家里老的老,病的病,剛嫁進去的還是個學生,完全能說得過去。
可以,但我們得約法三章。
云喬笑瞇瞇地看著季殊,經歷恐怖片刺激失敗后,他正在琢磨其他方法呢,帶季殊一起出門是個很好的觀察機會。
季殊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就很想輕輕碰碰云喬上下眼簾被瞇到一起的卷翹睫毛。但很快,他被自己的念頭嚇到,然后頭一偏看向了車窗外。
我會聽話。
云喬只當季殊被他些微的不信任郁悶到了,他伸手把季殊的手抓回手心,只是先和你說些注意事項和一些突發情緒的應對方法,不是不相信你。
季殊偏頭看回云喬后,再次鄭重點頭,嗯,知道。
季宅外院草坪上,云喬和季殊下車來,遠遠地云閥小炮彈似地沖過來,又及時放緩了速度,堪堪停到云喬腳邊。
哥,我想死你了
云閥撲騰來撲騰去,終是如愿被云喬單手夾到腰側掂了掂。
又灌一肚子茶?
阿冬婆做的點心太好吃了云閥小手艱難地比劃著,三塊!我幫阿冬婆忙,她獎勵給我的。
因為吃得不夠盡興,他饞蟲上來,喝了一肚子山楂水。
我給你和嫂子留了一塊。
云閥留的時候根本沒想起來季殊,這會兒卻不能當著季殊的面兒說沒留,其實他就是留也白留,反正季殊只能吃他哥做的難吃點心。
走一段路后,云喬放下云閥,又接過云閥小手絹包起來的一塊點心,奶香味兒十足,留著有緊貼云閥身體的余溫,可以說是很寶貝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