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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的目光和注意力落在云喬身上,腦袋里高速思考的那些自動慢了下來,清空了出去,但在閉眼快個小時后,他又把眼睛睜開。
云喬對他的擔憂是對的,他真的很認床。
這床板以及這棉被都讓他有種抱著云喬置身危險中的錯覺,他腦袋里警惕的那根神經怎么都松不下來。
尤其他已經獨自確定那陳留不是好人后。
清晨六點,在綿綿不絕的鳥叫聲中,季殊驚醒,再猛地坐起身來,他懷里空空,被窩里屬于云喬的氣味兒已經很淡了。
阿喬
季殊舉目看去,二十平不到的小房間里沒有云喬的身影。
第五十二章
匆忙換衣服穿鞋,季殊來到客院的廚房,只有剛起不久的阿冬婆和胡春嬸在忙。
先生,您怎么了?您的鞋帶沒系。
胡春嬸看向季殊,目光落在季殊因為過于匆忙而忽略的運動鞋鞋帶上,在她猶豫時,阿冬婆已經上前半蹲下身就要幫季殊。
不用,我自己來。你們看到阿喬了嗎?他不在房間里。
阿冬婆沒堅持,而是起身搬了個凳子給季殊坐下重新穿鞋系鞋帶,她更為了解云喬,那肯定去山里找菇子去了,您一會兒回屋看看,喬哥兒肯定給您留紙條了。
阿冬婆對云喬早起消失不見的事情,已經習以為常。
季殊仔細回顧,他確實沒留意云喬有沒有給他留紙條。
他也不坐下系鞋帶,而是又回房間去。
他們房間的唯一的桌子上,水杯壓著一個紙條,的確是云喬留給他的。
【后山采菇,馮錚焦志河隨行,勿憂。云喬留。】
季殊看了眼剛過六點的時間,也不知該惱云喬不叫醒他,還是該惱自己生物鐘失靈,這么睡過頭了。
事實是云喬四點半就起來了,叫上剛起來換班的馮錚以及不愿意回去睡的焦志河,他們三人進山,采菇和摘野果,滿足昨晚眾人沒吃盡興的山菇亂燉宴。
西隍山因為西隍寺和西隍鎮的人際活動,周邊大型野獸是不存在的,蛇蟲這些云喬有應對方法,不會讓自己和馮錚他們受傷。
六點半左右,云喬三人歸來,他們身后的藤編籃都裝滿了,可食用的山菇和野果野菜外,還有一些順路采到的草藥。
云喬三人將自己包裹到只露眼睛在外,熱是不熱,但因為運動都已汗濕了速干衣好幾回了。
放這兒,你們先去洗澡。
云喬和馮錚焦志河說完,才放下自己的那一筐,然后脫去外面逃的雨衣長靴、棉手套、頭巾臉巾這些,有些是他和寺里經常進山的僧人們借的,此行也有他們為伴。
采了沒一小時,還遇到更早上山來的山民,云喬也從他們那邊收購了一些。
是。
馮錚焦志河應了話后,轉身往浴房那邊去,腳步一頓,他們朝季殊問好,先生早。
季殊點頭,然后腳步繼續朝云喬走來,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等等
云喬阻止不及,已經給季殊拉到懷里緊緊抱住。
我生氣了。
啊?
云喬眼睛眨了眨,然后抬起還算干凈的手背往季殊臉上撫了撫,真的嗎?我摸摸看。好像是真的那季先生要怎么才消氣?
季殊在等云喬的半小時里已經先后數次下定決定,這次好和云喬好好談談,為什么不叫我
你昨晚沒睡著也沒叫我。
云喬理直氣不壯地低下頭,繼續將汗濕了的速干外套拉下拉鏈,掙出懷抱后,他拉過一下子就質問不下去的季殊到他們房間前的廊道說話。
你需要補覺,我睡夠了溜達著沒事兒就進山去了。
在西隍寺跑步遛馬種地的早起活動都沒了,昨兒的書也看完,療養院的事務沒帶來,云喬就真覺得有點無聊,然后才打起山里鮮菇的主意。
吃顆糖,別生氣了好不好?
云喬主動抱住季殊,貼臉蹭蹭人,溫言哄著。
話說,他一點都感覺到季殊話里對他生氣的味道,倒是季殊自己郁悶得不輕。
你有受傷嗎?
季殊從郁悶的情緒里脫離出來,仔細觀察過云喬的臉,再是云喬的手和裸著踩在木板的雙腳,下一刻,他把云喬攔腰抱起,往房間里走去。
他竟然沒發現云喬脫了靴子后就光著腳丫子的。
云喬被抱得猝不及防,但也沒抗拒季殊的動作,而是主動攬住了季殊的脖子,再先伸手把房門推開。
季殊把云喬放到床上,又再出房間,隨后他端來了一盆溫水放到云喬腳邊。
他蹲下身來,抬著云喬的腳放到他試過已經不燙人的水里,再動作生硬地幫云喬洗腳。
云喬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姚家那些已經模糊忘卻的記憶不算,他記得的就從來沒人幫他洗過腳。
他的自理能力一貫很強,從孤兒院到司家,或許還是沒什么安全感,他更愿意自己去照顧別人。
可在季殊眼里,更需要照顧的一直是云喬,季殊也一直將云喬擺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生氣舍不得,現在更是忍著郁悶,努力控制著力道在幫云喬洗腳。
云喬的腳并不怎么臟,踩地板的那點灰洗掉后,就恢復干干凈凈,白白嫩.嫩了。
季殊起身去行李那邊找出一條干凈的毛巾,給云喬把雙腳擦干。
他俯身要端水出去時,給云喬拉住了手腕,再緩慢靠近勾住脖子。
季殊抬眸看來,云喬的臉已經湊得很近,他們的鼻尖輕輕碰到一起,云喬再偏了偏頭。
一致偏涼的唇挨到了一起時,云喬閉上眼睛,遵循心底的悸動,緩慢而又溫柔地舔吻過季殊的唇,再試探性地深入了一點時,便得到了季殊的回應了。
五分鐘后,云喬臉頰紅紅地結束這個吻,呼吸略有不暢,但所謂戀愛的甜蜜,他清楚清晰地感受到了。
季殊跟著睜開眼睛,他蹲著的腳少許程度地發麻,雙手拽著床單太過用力而微微發酸,但都不及他嘴唇和心頭酥酥麻麻的感覺有存在感。
把水倒了,去吧。
云喬坐直后,一根指頭在季殊的肩頭敲了敲。
季殊往后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再端起水,臨出門又被鞋子絆了一下,所幸他有常年鍛煉的肌肉本能在,沒真摔著。
云喬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有季殊這更不如的反應在做對比,他就覺得他這個點火人可以適量更淡定點。
廚房里,前后幾分鐘再見季殊,胡春嬸也終于能和阿冬婆一樣把心放回去,跟著白白擔心確實沒必要,季殊和云喬就不是會吵起來的人。
這湯您端進去讓喬哥兒喝了,祛濕驅寒的。
阿冬婆把托盤放到季殊手里,她再拉著胡春嬸去處理云喬采回的那些已經檢查過數次的山菇。今兒早上和中午的兩頓已經不用擔心大家沒胃口,適應不了寺里的齋菜了。
季殊端著姜味兒很濃的熱茶回到房間時,云喬抱著衣服出來,正要往浴房去。
阿冬婆說先喝茶,祛濕驅寒的。
季殊瞄一眼云喬,再雙眸亮晶晶地看來,把阿冬婆的話轉達了。
云喬點點頭,騰出一邊手端起茶吹了吹,再小口小口地喝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