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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健第一階段結束還未滿一周的現在,季殊對情緒的自我掌控能力已經達到標準線的邊緣了。
季殊等云喬給他的檢查結束,他抬起手輕輕撫上云喬的臉頰,再緩慢靠近,在李勝陳威以及小云閥都自覺避開目光后,在他云喬的額頭輕輕一吻。
我是云喬的先生。
他要緊跟云喬的節奏,對云閑凌霄徹底無視,一點不該有的情緒小波瀾都不能給。
云喬彎了彎眼睛,他在季殊的語氣里品到一點驕傲自豪的感覺。
如此,他之前給蘇家人介紹季殊時,語氣也該多帶點感情才對。
季殊在牽到云喬,又親到人后,終于把關注分一點給情緒明顯不對的云閥,但他問的也不是云閥本人,而是云喬。
他怎么了?點心吃撐了?
云閥偏頭眼睛瞪圓看過來,嗷,他在季殊眼里就是個會把自己吃撐的吃貨加蠢貨嗎?
他是,四回。
而且回回都是喝果茶喝到吃不下飯,然后又餓肚子,又追悔莫及,再撒嬌耍賴讓阿冬婆和胡春嬸給他開小灶。
圍觀過四次的季殊一次都沒阻止過云閥,且還當著云閥的面和云喬告小狀。
他是吃不下點心,也不知道晚飯還吃不吃得下,阿冬婆最近的蝦餅煮得越來越好了,晚上我們多吃點,放過夜就不好吃了。
哥,嫂子,我在這里呢。我能吃得下!我能吃很多!
經季殊提醒,云閥想起那回回餓肚子的經歷,他都已經因為云閑虧了下午的點心,怎么還能錯過他最愛的蝦餅呢!
云喬收斂起配合季殊的調侃之色,他手往云閥肩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沒有人能否定你的存在,你是我的弟弟。
云閥呆呆地看著云喬,突然就覺得眼前朦朧起來,再接著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哥,嗚嗚,我太難過了我一點都不想感激云閑,但我我又很喜歡你們,喜歡阿冬婆,喜歡巧克力,喜歡蝦,喜歡甜茶,嗚嗚
這個世界上差點沒有他,他竟然是因為云閑的手筆,才被蘇曼青生下來
他應該厭惡這種出生,可他又覺得很幸運,他可以認識這個世界,可以認識云喬季殊,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他對自己未來的規劃正在完善,卻又突然從出生被否定。
云閥第一次覺得腦瓜子不夠用,心臟不夠強大,云喬不安慰他還能憋著,這會兒被云喬第一次肯定又鄭重地叫弟弟后,他再憋不住了。
云閥的淚水淹了自己,也差點淹到云喬。
季殊略嫌棄地攬過云喬,讓輕微潔癖的云喬稍稍遠離了點云閥。
云喬瞄一眼云閥,還在安全座椅上安安穩穩地哭,就沒再多安撫,哭泣也是一種很有效的情緒發泄方式,比他的安慰更有用。
話題已經到這兒了,云喬就把他在蘇家客廳知道的云閑給蘇曼青換藥的事兒說了說。
我和小花兒一樣,不相信他告訴蘇曼青的理由。
正常環境教養出來的孩子,不至于為了不讓父母離婚想出這么極端的辦法,以及江施語的形容里云閑沒有一點做壞事的心理負擔。
即便年紀更小、成長環境更純粹如小金瞳都做不到這種毫無負擔,不知善惡的天真。
他很奇怪。
云喬的記憶力非常好,他和云閑最早的見面也不超過半年。
他時常給我一種認識我的感覺,不是簡單地認識,而是掌握我很多隱私的認識。他對我很警惕,很有敵意。我們訂下婚約,他高興是幸災樂禍了一段時間。
云喬說著捏了捏季殊的手指,他從來沒有認為嫁給季殊是一種災禍,目前為止,他都認為那是自己十八年來最幸運的決定。
畢竟他的性格很少頭腦發熱,十八年就這一次,偏偏還讓他和季殊互相喜歡了,每次一回顧,云喬都會覺得由衷地為自己慶幸。
他很討厭我,但他總控不住自己要來找我說話。他對云家其他人有很明顯的掌控欲,偶爾時還會顯露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自負也自卑。
云喬盡量不帶入個人情緒去和季殊說他觀察到的云閑。
一旦帶入情緒,云喬一點都不覺得云閑的性情像是在蘇曼青身邊長大,反而和他不太愿意在季殊面前提起另三人很像,姚老太姚良姚鶴宇。
他的成長經歷應該比我知道的要更波折吧。
云喬對研究云閑的興趣泛泛,這些只是偶有見面時觀察到的,沒說全,但也足夠讓季殊明白他的疑惑了。
奇怪的動機,矛盾又復雜的人。
云喬在心里為自己的疑惑做了總結。
哥,你真的一點不介意他嗎?
云閥掛著眼淚花,停下了哭泣,輕聲問云喬。
換位思考,他就做不到云喬這樣。以他現在的情緒換到他是云喬的位置上,他會和云閑斗爭到底,直到云閑徹底滾出上京城。
我不介意不是因為我品格高尚,而是他沒資格讓我介意。我很忙的,沒空和他玩你爭我搶的游戲。即便搶到也不是我要的。
面對三觀不同的人,云喬一貫一個眼神都嫌給多了,沒必要沒必要。
嗷,我知道了。
云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再看向季殊,忽然就明白季殊上車后為什么被云喬夸了,而他竟然還因為云閑掉眼淚。
我錯了,以后不會再因為這些哭了。
嗯,云喬應了一聲,再輕輕碰一下云閥因為哭得投入被汗濕了的頭發。
就他已經很努力克制自己的潔癖了。
季殊就很干脆,一點不希望云喬勉強到自己,他又把云喬的手捉回來握在手心。
另外,外婆的身體確實不太好,蘇家人都對我很和氣。
季殊聞言輕輕點頭,眼底并無意外的情緒。
他也不刻意佯裝點什么做掩藏,他在云喬面前一貫藏不住秘密,等哪天云喬自己觀察差不多了,再問起他時,他就把那些全告訴云喬。
還剩一個大表哥沒見,說是有重要的業務在談,脫不開身。
云喬笑了笑,想起蘇家上下的直脾氣,又不得不納悶起蘇曼青的溫吞性子。
換一個角度想,物極必反,蘇曼青的脾性也是一種必然。
九季和蘇家有合作,他下午在和我談。
季殊聽云喬說了這么久后,終于回應了一句長話。
云喬和云閥立刻就能理解他們舅舅口中的重要,真的一點都沒說假,普通程度的合作都輪不到季殊親自談。
你讓我查的,我發郵件給你了。
季殊阻止了云喬去包里翻平板看郵件的動作,回去吃了飯再看,現在借我靠一靠,行嗎?
云喬回應季殊的是,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再拍拍肩膀,靠吧。
季殊靠上來后,云喬手往季殊頭發上撫了撫,又略略心疼地撫了撫季殊的臉頰。
季殊的嘴角微微揚起,無師自通掌握了十指相扣的新牽手方式,心情平穩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