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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書房又待了半個小時,季殊看看時間,再走到云喬身側,我安排好了。
他沒有忘了云喬這個休息日要見姚老太的事情。
董一誠和他的助理已經提前抵達了姚老太被拘留關押的派出所。
姚老太的年紀是相對容易被保釋出來,但她自己不愿意出來。
她畏懼季殊,也畏懼那個給她街頭安排了車禍的人,她這輩子快活到頭了,卻依舊不想死,也怕死,虧心事兒做多了就容易像她這樣。
所以在聽到是云喬來探視,姚老太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她一直都希望和云喬面對面交流,但季殊從不給她這樣的機會,她對云喬的印象僅限于那日空中餐廳外電梯口的匆匆一眼,和網上流出幾張非正面照。
拘留所里,隔著厚重的鋼化玻璃墻,云喬坐下拿起聽話筒。
更早抵達玻璃墻對面的姚老太目光明顯畏懼地在季殊臉上掃過,再看向云喬,許久,她顫顫巍巍將話筒貼到了耳側。
我這個糟老婆子還能傷害得了你嗎?
她肉眼看到的云喬氣質清雅,舉手抬足都透著她無法直視的矜貴感,姚家和她沒能在眼前的云喬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傷不著,但會礙著我的眼睛和手。
這個玻璃隔間不僅是用來保護他,也是為了防止暴力沖突事件的發生。他從不動手打人,但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姚老太在他眼里都無法和人等同。
她同是女性也同是家暴的受害者,卻隨著時光變成了施暴者和殺人兇手。
我替紀媽媽看看她的詛咒有沒有應驗。
姚老太被云喬的眼神唬了一跳,那是很多個夜晚里出現在她夢境里屬于紀雅死不瞑目的眼神,徹骨的冷,徹骨的恨。
我,我我
姚老太嘴唇哆嗦著,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成句的話。
又猛地深吸幾口氣,她顫顫巍巍地指向云喬伸手,你是大師說的通靈者對不對?紀雅一直跟著你,現在你把她帶來找我了?
啊!
又一聲凄厲的尖叫后,姚老太丟到了聽筒,從座椅上蹲地再抱頭瑟瑟發抖。
季殊提前安排的這個探視房間是非常正確的選擇,姚老太情緒不穩定,極可能有過激舉動,這種完全隔離的情況下,云喬也不會被懷疑對姚老太施暴。
季殊要去牽云喬的手,卻見云喬朝他搖了搖頭。
他們對面的姚老太拂開了房間內女警員的攙扶,神情無比兇惡地起身,本就溝溝.壑壑的臉宛若惡鬼,女警員被她嚇得一個激靈。
呵,我會怕你,怕你們?
她弄死了紀雅,應該是紀雅的鬼魂怕她才對,她堅信大師告訴她的,你是通靈者又如何,還不是靠賣身傍上季殊才把我弄來這里?
云喬指了指聽筒,表示他不太能聽得清她說話,以及他即將告訴姚老太的話,也需要她聽清。
姚老太拿起話筒,立刻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話,過度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云喬。
云喬面色淡淡,季殊卻忍不住朝玻璃墻隔離起來的姚老太瞇了瞇眼睛。
你快死了,從我給你的初步診斷看,你至多剩下三個月的生命,你的幻聽幻視都是藥性所致,積毒太深,藥石無醫。
至少云喬是救不了姚老太,同時心里極度排斥對她施救,他和司安一直遵循的有救無類行醫理念第一次遭遇矛盾。
但也只是矛盾,他確實治不了,同時,姚老太也不會放心讓他治。
云喬看向季殊,季殊點了點頭,表示云喬可以隨意說。
云喬轉頭繼續告訴姚老太,賣你藥的陳留,也就是你口中的空空大師、二慧三智和尚,以及你最信任的姐妹鄭老太太都在接受調查。或許還有你們在獄中相會的時刻。
我中毒?快死了?他們被抓?怎么可能!
姚老太眼眶的紅絲再次蔓延,整個人也撲到墻上,不斷地抓撓,但只是徒勞,她碰不著云喬一絲一毫。
你不想想你的姐妹怎么不和你一起嗑呢,她可比你更怕死。你真不信就算了。
云喬在確定姚老太快死了之后,就沒興趣再陪她玩裝神弄鬼的那一套了,而比鬼神更能讓姚老太恐懼的,是她被告知自己的死亡期限。
每多臨近一點那個期限,她的恐懼就會指數倍地增加。
云喬微微瞇起雙目,鄭重警告,你沒資格讓她纏著你,也沒資格請求我們的原諒。
放下聽筒,云喬把手遞給季殊,他被牽著起身,然后他們頭也不回地走出這個房間。
一口氣呼出,云喬眉梢的冷峻之色淡去。
第一百零四章
我想要具體的配方。
可以。
季殊點頭,鄭老太幾人該招供的都招供了,不會差這個能致人上癮的古藥配方。
云喬晃了晃季殊的手,再次告知,我沒事。
他無論心智和意志都相對強大,不會輕易被感染了情緒,尤其是從姚老太那里傳過來的負面情緒。
我不想她總是念叨紀媽媽的名字,我聽不到也不行。
姚老太認為紀雅的鬼魂纏著她,才導致她各種幻聽幻視,夜不能寐,但云喬想讓她知道她和姚家的一切遭遇都是他們自作自受,她更沒資格讓紀雅纏著。
云喬想要配方的原因自然不是要研究什么解藥,姚老太根本也等不及。
中毒算是個意外發現她身上不止一種毒,空空大師賣給她的外,還有人在長期給她下藥,兩種毒性互相干擾沖突,她癥狀更明顯,同時也一定程度給她延壽了。
云喬再看去季殊嘴角勾了勾,不是你不理解,我和晉醫師說,他也不理解。
他會中醫、西醫和藥毒相關的古醫內容,后者現今研究的人很少,他也是第一次在生活里看到毒性相沖又調和等癥狀這么明顯的人。
你厲害!我要跟你學習。
季殊真心感嘆,醫學相關外,云喬會的東西還很多,就是跟著陳威學散打也是一點就通。
更關鍵是云喬從來沒有停下學習的腳步,偶有涉及到一點不懂的,他就會將這一點持續深挖到整個學科,等回頭過來,云喬已經比該專業出身的人知道的還多了。
好呀。
云喬笑著應下,他樂意帶著季殊一起學習一起進步。
和警員以及董一誠告別后,云喬季殊從拘留所里出來,非常不巧又巧合地在門口遇到單獨到來云閑,他帶著帽子和眼鏡,一眼認出云喬,驚訝又藏不住敵意地看來。
云喬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繼續拉著季殊走出大門。
在云閑沒有進一步將敵意變成有惡意的行為前,他可以看在紀雅的面子上,無視云閑的不友善態度。
但云閑明顯沒有意會云喬無視他背后的深意,只覺得被羞辱被激怒,他轉身過來追著怒斥,又立刻被陳威拎著衣服攬下。
是你們攛掇老太婆和爸媽胡說八道的吧。現在你滿意了吧,你爸你.媽全都只認你了我不想和你爭搶,我只是不想離開他們!
我當了他們十八年的兒子,我不想走不行嗎?
云喬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他看著云閑的眼睛,一聲哼笑。
我要認親憑什么要考慮你?你不想走是該來問我嗎?你以為我是因為云家子的身份才一再容忍你的出言不善的嗎?你活的這么辛苦,最該問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