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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六點
也怪外頭的天陰沉沉的,還在醞釀一場新的雪,云喬猜到會晚起,也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累著,卻不會想到這已經(jīng)是上午的10點后。
再繼續(xù)耽擱一會兒,他都能直接吃午飯了。
洗漱后,云喬和季殊到明月樓又喝到老太太讓胡春嬸煮的補湯,午飯后,他們陪顏銀去隔壁參觀他家被雪景掩蓋的荒蕪院子。
上午,顏銀已經(jīng)和老太太借了人,把他住的屋子收拾出來一座,就是臨近季宅邊的那座。
這邊你們看著打個門,剩下的我自己收拾。
顏銀領(lǐng)著云喬季殊認了路后,又指了指那堵圍墻,他這次回來要住的時間不短,有的是時間整理院子。
而等上京城天氣暖起來至少還得兩三個月,他還打算幫季宅多種些云喬喜歡的花花草草。
邵彬這段時間還有聯(lián)系你們嗎?
很少。
云喬搖頭,暑假在廣城的事情,季殊不甚熟練地和顏銀提了提,是顏銀再打電話到云喬這里,云喬仔細和他說的,并讓顏銀不需要和邵彬談什么。
邵彬從云喬抵達上京城的報平安電話后,就彼此默契地減少了聯(lián)系。
邵彬那邊照常讓家庭醫(yī)生給云喬發(fā)體檢報告,云喬也日常回郵件叮囑他起居飲食的注意事項,邵彬沒再特意路過上京城來看望云喬外,以前一周一兩次的電話也不再打了。
我回上京城了,他至少未來半年都不會來季宅的。
顏銀的語氣相當(dāng)肯定,他和邵彬從小就不對付,他以前也沒和云喬掩飾過和邵彬不和的事實,你外婆也不喜歡他
相比他討厭就不和邵彬來往,姜宮的性情更暴躁些,曾經(jīng)一度拒絕告訴邵彬任何一點關(guān)于司安的去向。
邵彬那個時段找到青寧,大致是因為你爺爺給你辦手續(xù)、上戶口回上京城一趟,給他知道了。我是更早之前從你外婆那里知道你爺爺在宛城的。
介于云喬季殊已經(jīng)知道了挺多的,顏銀也不怕讓他們知道更多細節(jié)。
季久笙去世后,司安出走上京城,和司家完全斷絕了聯(lián)系,除了姜宮沒人知道司安去哪里,他們當(dāng)時都更傾向于猜測司安出國了。
顏銀陪著妻子出國定居養(yǎng)病,她去世后,他帶著女兒回國,女兒成年后出國留學(xué)又在那邊結(jié)婚生女,他陸陸續(xù)續(xù)跑去看了幾回,就徹底安心。
而沒有了季久笙司安和親人的上京城他找不到歸屬感,又跑去問了姜宮那里問了司安的消息,被透露一點后,他很快就找到了宛城,再重新拾起了花農(nóng)藥農(nóng)的老本行。
在被司安拿著扁擔(dān)找上門前,顏銀已經(jīng)給他當(dāng)了好幾年的鄰居,只是司安不常居家,顏銀自己早出晚歸地進山,一次都沒碰著面。
我仔細想過也沒想起來你爺爺和邵彬因為什么決裂的,你可以問問你外婆,她可能會知道。
邵彬以備受司安照顧的師弟自居,顏銀則是實打?qū)嵉募揪皿系泥従拥艿堋K麄冏铋_始第一維護的人不同,常有矛盾,這是他們最開始不和的原因。
后來就是因為顏銀發(fā)現(xiàn)邵彬動不該有的心思,多番警告也無悔悟而產(chǎn)生的厭惡。
而人都是會變的,曾經(jīng)邵彬黏著司安,季久笙沒生氣,顏銀能給氣半死,最近這十年,他對邵彬找來宛城和青寧的事情,視若無睹。
論年歲,你爺爺最大之外,就是你六爺爺,他是因為族譜里排行老六,我是本名里有個祈,叫多了就變成七爺。
顏銀這話更多是給季殊解惑的,能被云喬喊爺爺就他們幾人。
邵彬是孚寧巷邵老大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發(fā)達了回來,都上趕著叫他二爺了。和你們爺爺關(guān)系好的最多就再算上殷家老五,殷俊,下回你們見人就喊五爺爺。
其他沒別人了。
顏銀思量著原本還該算上凌家老八,但凌端從年輕時就是混不吝的,撿漏繼承了凌家后也沒養(yǎng)出像樣的兒孫,現(xiàn)在還有恩將仇報的嫌疑,當(dāng)不起云喬季殊的爺爺稱呼。
云喬看出來了,顏銀這次回來答應(yīng)他看腰傷只是順便,真正目的怕是來找老朋友們嘮嗑的。
最近天冷,你身體適應(yīng)了再出門。
顏銀各種磨牙嚯嚯的心思一頓,略牙疼地看著云喬,但到嘴邊的話還是服了軟,知道了,小啰嗦,這你要老了,阿殊可怎么辦。
擺擺手,顏銀急忙躲回屋子里去。
云喬眼睛瞪圓,然后轉(zhuǎn)身看向季殊,有嗎?我老了,你要嫌棄我嗎?
突然就躺槍的季殊連連搖頭,不會,我喜歡你和我說這些。我想陪你到變老的時候這是他上輩子沒能做到,延續(xù)到這輩子的最大希望。
我們一定會的。
云喬走近一步,抬起臉在季殊微涼的唇上一吻,中斷了季殊突然的傷感。
季殊眼波微微一晃,摟住云喬的腰,帶著他轉(zhuǎn)了個向,他們將這個吻更久地繼續(xù)下去。
在休息的時間里,云喬有意無意都會放縱季殊的癡纏。
直到額頭零星涼意的刺激下,云喬睜開眼睛,季殊的睫毛上一朵還未融化的冰晶,天空洋洋灑灑又飄起了雪。
云喬還未來得及說話,季殊就先給他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再將他擁在懷里往剛通了地暖的簡宅走去。
我沒被冷到。
云喬輕聲說明,再抬起自己一直揣兜里熱乎乎的手給季殊暖了暖臉頰。
季殊捉住云喬的手,再給云喬揣回兜里去。
顏銀在大廳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又感嘆地搖搖頭,這或許就是時光的輪回吧。
元旦三天第一天云喬季殊窩家里。
第二天,云喬和季殊帶著顏銀去療養(yǎng)院進行全面的體檢,顏銀的腰傷一開始不算嚴重,更多是因為長年勞作帶來的損傷,遇到雨季會發(fā)作得更嚴重。
顏銀的傷要以養(yǎng)為住,偏偏顏銀從小好動到老,一樣閑不住,進山采藥,回院子侍弄花草,或宅家里雕刻,不拿那點腰傷當(dāng)回事兒。
但這回顏銀沒得狡辯了,拍片診斷的結(jié)果都說明他的腰傷進一步惡化了,他繼續(xù)以原本的強度勞作下去,隨便一個跌傷或一次偶然的彎腰起身,都可能直接導(dǎo)致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云喬戴著眼鏡,逐條細致地和顏銀說明他的身體情況,除非他想提前和輪椅為伴,否則他得繼續(xù)在上京城待到云喬確認他完全康復(fù)為止。
七爺爺,你愿意聽我安排嗎?
聽啊,來都來了
顏銀語氣滿是無奈,這換別的醫(yī)生給他檢查,他還能不當(dāng)回事兒地狡辯狡辯,戴著眼鏡的云喬比司安給人的威懾更重,他想不聽也不太敢。
云喬再蹙眉看他,顏銀臉上最后那點不甘愿也不見了。
你安排吧,你說什么我做什么,多活幾年,我家小玲還沒成年呢。
此外,季殊的身體也沒個準數(shù),他怎么都得活著,看季殊和云喬真的安定下來,他才放心。
云喬不忌諱和顏銀談生死,他壓下個人情緒,淡淡回應(yīng),您心里有數(shù)就行。
青寧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安排。
不同于顏銀在青寧深居簡出,誰都不愛搭理,云喬在青寧和宛城都很有人脈,找可靠和有能力人照顧兩邊家里院子是完全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