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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喬安排顧海陳威照料姜宮后,他拉著面色僵硬的季殊上前。
人和人的體質不一樣,感染同樣的病毒癥狀輕重也不俱相同,丁燁如果純粹想殺人,多的是簡單高效又隱蔽的方法。
丁燁帶著審視而又冷戾的目光看云喬,恍若聽到司安在隔空質問于他。
你倒是和你爺爺一個想法,他也這么問過我。
不是啊
云喬低喃著側身過去,腳尖微微一踮起,他往季殊唇上親了一下,他這么作為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氛圍里無比突兀。
就連季殊都眸光閃爍了一下,差點維持不住云喬和姜宮都要求他全程保持的淺笑。
而云喬的親.吻一貫對季殊好用,他親這一下后,季殊臉上恍若面.具的淺笑就完全真實了,他看云喬目光里溢滿了無自覺的溫柔和深情。
丁燁臉上的淡定冷戾僵硬碎裂了一瞬,他想挪開目光,卻又死死地盯著云喬和季殊看,恍若自己最珍愛的什么東西正在被玷污,而他卻無力阻止。
您對這個應該很眼熟吧。
云喬朝季殊安撫一笑后,他側身回來,對丁燁伸手,再一張開,一根銀鏈子掛著藍寶石墜子。
幾次三番查季宅查季殊用過的東西,這是為數不多的收獲之一。
它不是季殊發病的誘因,相反,在古醫毒的理念里,這顆經過特殊處理的寶石,還有緩解癥狀的助益效果。
你讓黃姿陪著季媽媽在珠寶柜臺選購的它。當其實這個墜子是我爺爺送給阿笙爺爺的回禮。但不知為何會在季久笙去世后,輾轉落到了丁燁手里,再又送回季殊手里。
說兒女情長的確有些輕看你了你對季殊和季家無情且殘忍。
姜宮和顏銀這種理智強大的人還時常因為季殊和季久笙的俏似,而對季殊不同其他家里人,丁燁就沒有,他能毫無心理障礙地對季久笙血脈上的后人下手。
你懂什么?只有我!只有我在忠實地繼承阿笙的遺志司安?呵呵,他根本就不懂阿笙!我正在為阿笙實現他想看到的世界。
丁燁笑得非常地詭異,眼神里是非常純粹的信念,這種扭曲的純粹感,云喬曾經在那個名為Off的H計劃組織成員上感受到過。
你那斷章取義的解讀,怎么配說你了解阿笙爺爺。
云喬讀過季久笙留下的所有文字資料影像內容,年少輕狂之時,確實說過一些改造世界的話,但有一個重規矩重原則的司安在一側督促,季久笙不可能也不會有機會走上歪路。
中二時期結束后,他的理念就與司安非常契合,某種程度上,也是互補。
我明白了你認為阿笙爺爺背叛了你。
因愛生恨,才是丁燁走極端徹底瘋魔的伊始。季久笙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病逝后,他也不認為他有回頭路可以走,一點點一步步到了如今他們看到扭曲蒼老丑陋的丁燁。
你想用病毒拉阿笙爺爺回到正軌,可阿笙爺爺寧愿死,也不愿突破底線。別人不知道,但阿笙爺爺應該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你!
然而季久笙還是低估了人性惡的底限,他的死不是丁燁惡的終結,而是開始。
丁燁再建立了H計劃組織,并在里面宣揚季久笙早期的不成熟的理念。
云喬根據季殊給他的調查資料,能確定最初愿意再加入的大部分科學家,都還是因為季久笙。
一個天才的隕落,他留下的文字資料,他身患的未解之病,都對這些科學家有著強大的吸引力。
而人進來了,想再退出就沒那么容易了,特別是丁燁還以永生之名拉入了一些資本家,有人看中商機,有人想要不死科研人員反而成了他們這個組織里最弱勢的人群。
丁燁和云喬對視著,破天荒地有一種自己被看透的錯覺。
他的所有行為、動機、陰暗都在云喬的目光下無法遁形。
讓我猜猜,你為什么要害死我爺爺。
云喬已經可以確定丁燁和司安的空難脫不了干系,因為我爺爺阻斷了你繼續控制季殊的行為嗎?
丁燁將季殊視若禁臠和自己的所有物,司安一在介入季殊的治療,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同時他也害怕司安順藤摸瓜找到當年的真相,再發現更多,進而阻撓他更多計劃的推進。
你想掰斷我的手,想讓我從季殊身邊永遠消失對嗎?
云喬說著再安撫性地往季殊臉頰撫了撫,乖,不怕,他做不到。或許曾經是有機會的,但他想要的太多了,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季殊輕輕點了一下,再緩緩靠近吻了一下云喬的眉心。
丁燁的表情無法控制地扭曲了,云喬親季殊他尚且能忍,可如此俏似季久笙的季殊主動親.吻云喬,就一下繃斷了他的理智的弦。
你該死,你們該死對,你們所有人都會給我陪葬!想來和我拿解藥?我告訴你們沒有,從來就沒有研究解藥研究疫苗的項目,只有更強更可怕的病毒!
而你們尤其是你,你就是最好的培育溫床,我等著你自我了結的一天,哈哈哈!
丁燁布滿老人斑的手,指向云喬,眼神里充斥著無法克制的惡意,他七年前會想弄死司安,這些年就也無數次想弄死云喬。
誰也不能染指季殊,尤其云喬還是以婚姻,以情感地方式完全侵染改變了季殊的軌跡。
你罪大惡極知道嗎?你知道我在季殊身上傾注多少心力嗎?你知道他曾經是多完美的作品,他的每次發病都是一次生命的藝術禮贊!
云喬瞇了瞇眼睛,進到這里這么久,他第一次因為丁燁的話,有了巨大的心緒波動!
姜宮和顏銀同樣無法忍受地站起身,和丁燁怒目而視。
你他娘
顏銀罵到一半發覺丁燁的父母早就死絕了,而根據云喬季殊告訴他的,現在的丁家子女并非他的血親,而是他假結婚抱養回來的。
阿喬,別生氣,季殊將怒不可遏的云喬拉回懷里輕輕拍撫,他偏頭過去,第一次和丁燁正面一對一的長久對視,他心中并無恐懼。
不管他經歷過上一世,小說里,還是這一世,他都沒有按照丁燁期待設計地那樣成長和終結,丁燁對他的控制更多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
我不認識你。你想控制我,卻連面都不敢見一次我為你可悲。我叔爺爺眼睛沒瞎都不可能喜歡你。
在這個時刻,季殊認為自己能和季久笙少許地共情,為何季久笙選擇司安,他會愛上云喬,他們從靈魂里帶出趨光本能。
云喬和司安從人格上懷有的光明特質,是他們無法抵御的吸引。
我猜一猜叔爺爺死前會和司爺爺說什么他會要求司安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準忘了他,他會要求司安繼續遵守他們彼此忠貞的承諾。
除了少許詞匯語氣上差異,這就是丁燁和邵彬在病房門口聽到了季久笙和司安的臨終語。
即使要死了,即使知道司安還有漫長的后半生,季久笙還是要獨占司安的愛,他讓司安絕對無法忘懷的方式,永遠記住自己,永遠只愛著自己。
季久笙可以對任何事情豁達,無懼生死,卻做不到對司安如此。
而司安給季久笙的回應非常簡單,只有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