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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是什么意思?難道是跟青龍會有關?」真的不是她想像力豐富,那是她身為警察人員子弟的本能,黑社會各路幫派的名稱她打小就瞭如指掌。
儘管擔任警察的父親每每下班回到家中,都儘量不在她面前處理、甚至談到任何公事,可是他一生都在香港警察單位服務,她多少還是會涉獵。
而且,她還知道,當年母親在她還小的時候就過世的原因,似乎也跟父親的工作有關…只是這個傷疤對父親來說太痛,以至于他除了畢生奉獻給警界之外,就是拚盡全力絕不讓這唯一的女兒涉及任何跟他工作有關的事物…
這樣極其的保護,最終目的是不希望女兒步入她母親的后塵,可是他家的社交圈就僅僅如此,當然女兒成長之路上會認識的對象,不外乎就是警察人員的子弟,或是他一手培養的部屬。
后來她父親思來想去,終究還是覺得能保護女兒一輩子的人,除了優秀的年輕警察外,再也沒有了;于是,在那位年紀輕輕就一路升到高級督察,甚至已經是內部提名下任警司的人選—羅逸凡,毫不畏懼的表示要追求女兒后,他終于點頭答應讓他們交往看看。
關若涵想到這里,嘴角不禁漾起一絲微笑…她的父親關文賢,最后是在處長任內退休,真可說是警界之光;想當初她聽到羅逸凡竟面不改色的在父親面前,說要請她外出赴晚餐之約時,父親臉上那一陣陣的喜怒變化…
父親原本是絕不可能答應她跟警察交往的,但是羅逸凡畢竟是他的得力部屬,又是相當優秀的警務人員,能夠一路升職,靠的都是他自己的努力。關文賢想到這里,不免微笑的松開了糾結的眉頭。
關若涵又想到了羅逸凡…該怎么說,他剛正不阿的個性,又是警校榜首畢業,天生就該吃這行飯。人除了長的體面,更為了要更有效處理勤務,堅持每天運動的習慣,身材保持得非常好,體能當然也是他快速升職的助力。交往的過程中,羅逸凡對她的呵護無微不至,雖然有時候她也覺得羅逸凡把她看的太過柔弱,但是父親顯然很滿意他這樣幾乎保護過頭的照顧,所以她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是偶爾跟好友方愫梅提起,她那點洩氣還是會真實流露…
「小涵,你現在是跟我這個單身女子炫耀嗎?你男朋友年輕帥氣又前途光明,你竟然還有得抱怨啊?」方愫梅好像突然想捉弄她一樣的故意高聲的在人群中說,搞得她美麗的雙頰迅速漾起一片紅霞…
「愫梅,你小聲點嘛…我沒有說逸凡不好,他什么都好,只是我…」她趕忙把方愫梅拉到一旁。
「這是你自己說的喔,他什么都好,所以,如果他這么好,那讓你嫁給他,你愿不愿意啊?」方愫梅不知為何突然話鋒一轉,偏偏問起這個問題來了?
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本以為只是四周來往的人群,卻突然全部向她所在的位置看過來,好像也把她團團圍住了,現在這是…拍電影嗎?她突然有點愣住!只是,驚喜就像海浪拍打上岸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沖的她都快要站不著腳…
這時,把她跟方愫梅圍在中央的人群,又突然像是被摩西分海那樣的自動從中間讓出一條路來,好幾只氣球向她這里慢慢飄過來,有愛心的圖案、有邱比特的樣子,也有英文字母,似乎看的到是「m」、「a」、「r」、「e」等等幾個字…
正當她想開口問方愫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時,那條小路的盡頭突然出現羅逸凡的身影,他穿著淺藍色的襯衫,配上卡其色的長褲,帥氣的臉上漾著一如往常的溫柔微笑,他緩緩的向她走了過來,而且看的出來他好像一邊走,一邊從長褲口袋里要掏出什么東西?
正當她感覺又驚又喜,臉上也早已紅霞滿布時,羅逸凡已經來到她面前,從容不迫的面對她就這么單膝下跪,然后她才接著看清楚他方才從口袋里掏出的東西,是一只紅色的皮革盒子,現在正躺在他大大的手掌心上。他笑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盒子打開來,盒子里厚實的白色襯里中央,嵌著一只有銀、玫瑰金、金色等三種顏色的三環戒…
回想至此,她突然感覺手在床邊撐有點麻了…剛才那個故事最后當然是繼續發展下去,一直到關、羅兩家終于宣布要辦喜事…而她,就像她的父親、她未來的老公、她的好友閨密說的那樣,明天也將成為最美麗的新娘子。
這一切本來都是很甜蜜、很符合所有人期待的那樣進行著,一直到不知多久前,她開始做那個噩夢,夢境全都是一模一樣復製貼上,最后那個兇手,也總是看不清楚樣子…
她不禁想起那個人最后說的〝青龍〞,到底是不是跟香港四大黑幫之一的〝青龍會〞有關係,她真的不知,可是撇除她的父親、她的新郎外,她自己倒因為這兩個男人的極力保護,跟香港黑幫半點搆不著關係。雖然說他們的婚禮最有可能鬧場的人,當然就是父親竭盡畢生之力所打擊的黑幫,可是她不明白的是,夢里面的那個兇手,既然跟她素昧平生,又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先不說黑幫要派人到滿地都是警察的婚禮鬧場,是何等的愚蠢;再說她個人跟任何黑幫分子,更是沒有任何接觸的可能,為何那個兇手最后總是…
她搖搖頭,突然覺得相當口渴,便下了床,摸黑想走到廚房去找水喝。黑暗中,靠的只有窗外偶爾灑進來的皎潔月光,她輕手輕腳的,就怕吵醒父親。
她進了廚房,悄悄開了一盞燈,看到桌上的水瓶,顧不得昨天方愫梅還千交代萬叮囑,今天晚上絕對不可以喝太多水,免得隔天水腫,就可惜了她天生美麗的模樣,她當下只是覺得口渴至極,一定要喝一大杯水才能平復。
她腦袋里那些什么當新娘子會緊張、維持美麗的叮囑都沒有盤旋太久,唯一一直消散不去的,就是那個噩夢。
她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這個夢,因為她對夢境有太多太多的疑慮,就怕解釋不清楚,到時候也讓身邊的人窮緊張。
只是,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么一個她發誓從沒有見過面、聽過聲音的陌生男人,在夢里面的嗓音會是如此清晰?而他的身影好像也不太像是她做夢就可以捏造出來那樣,尤其是…尤其是他的半張臉,那半張帶著美人溝、高挺鼻樑的冷峻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