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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時,你這回終于有錢買書了?”
一個身材細瘦如竹竿的男同學走了上來,他隨意伸手翻了翻祁云時桌子上的書,將少年方才精心碼齊的書籍推亂,一臉鄙夷:“可是你是不是忘帶書包了?這么多書你怎么拿回家?哦我忘了……你沒有書包。”
他說完,旁邊有幾名同學就發出了嘲笑的聲音。
“唉,都那么窮了真不知道還讀書做什么,有些人考大學是鯉魚躍龍門,但有些人,連鯉魚都不是。”
有人陰陽怪氣地說:“說不定只是彈跳力比較好的泥鰍而已。”
祁云時所在的高中是省重點,每年高三都會有幾名推薦名額,直接被全國前幾的學校選中,到時候高考也只不過是走個形式,會輕松很多。
每年無數學生都因那幾個名額爭破了頭,祁云時卻蟬聯第一,樹大招風,惹人眼紅,不希望他回來的人亦比比皆是。
尤其在許多人看來,祁云時是最不該上大學的。
“家里那么窮,我要是你我可不念了!還得出去撿破爛,多臟多累啊,不如早點找個廠子打工了,能賺好多錢。”
“就是。”那個瘦竹竿似的男生應和著。
青春期的少年自尊心總是格外的高,他打算從意志上摧毀祁云時:“撿破爛還有買樓房的呢,祁云時你就是死腦筋,你現在就去發展撿破爛事業,說不定畢業以后比我們都強,哈哈哈。”
教室里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祁云時他們這邊。
旁邊張謙月聽不下去了,呵責那幾名男生:“你們怎么說話呢?有沒有禮貌?什么素質啊真是!”
但這幾名男生平時是一個學習小分隊的,在高中期間都或多或少拿了不少獎項,屬于學校重點培養的種子選手,向來自視甚高,根本不服她班長的管教。
更何況,他們家里可都有錢多了。
他們一學期的零花錢都夠祁云時繳納三年學費的,實在搞不懂,像這種連書包都背不起的窮逼,到底是怎么鼓起勇氣來上學,還掙扎什么呢。
“有些人就是,天生不認命。看別人有什么他也想有什么。”
這幾名男生揶揄嘲笑的聲音再度響起,到底還是年紀輕,其中一個人難掩鄙視地說:“也不看看自己站在什么起跑線上就想跟人比。全校第一又怎么樣?我畢業就能開我爸的路虎去全國旅行了,有些人呢,這輩子也見不到什么世面,還總以為靠讀書就能翻身。”
“就是,大學四年唉,家里還有個拖油瓶的老太太,不是還需要人照顧嗎?除非你奶奶她s……”
“喂。”
最后一名同學的話沒完全說完,就被祁云時清亮的嗓音給打斷了。
站在窗邊的少年身形瘦削,脊背卻像鋼鐵鑄就的劍鞘一般筆直。
陽光打在他纖長細密的眼睫上,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祁云時一開始并不出聲,甚至仍舊面帶微笑,任由這幾名同學對著他大笑。
啊。像這樣的嘲笑從家里破產一直到長大,他聽到過太多了。
不過祁云時根本不在乎。
他要是在乎,就不可能會連續那么久都拿第一。
但說他可以,敢說他那位節衣縮食不肯就醫也要供他上學的奶奶,不行。
“這話太過了。”祁云時收起了臉上的笑,目光一瞬間變得鋒利難當。
對面幾名少年都不約而同地齊齊向后退了一步。
他們雖然不覺得有必要管住自己的嘴不去發散惡意,但誰也不會好端端地詛咒人家奶奶……那太惡毒了,剛剛那名少年純屬是口嗨沒收住。
一時之間大家都覺得理虧。
更何況祁云時雖然笑瞇瞇文縐縐的,但他打架還挺狠。
那名瘦竹竿似的男生之前就吃過祁云時的一拳頭,當時他家長還找到學校來了,鬧得挺兇,如果不是祁云時休學了估計這事兒還沒完。
但就算祁云時會再度受到懲罰,姓祁的的拳頭也不是好吃的,他那小身板兒可不想再被挨打。
除此之外,同年級差班有個又壯又莽的胖子據說是祁云時的發小,還自稱是祁云時的小弟……
說來也巧,眾人剛剛想起祁云時還跟個差生有來往,那差生就找過來了。
“祁云時在嗎?”咚咚幾下敲門聲響起,門口出現了個又壯又膀的男生。
武蒙看見窗邊的祁云時,就邁開大步走了進來:“聽說你來學校了,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抱歉,還沒來得及跟你說。”看見自己的發小,祁云時又笑了。
他面頰削瘦,窘迫的生活讓他早早地就褪去了嬰兒肥。
但偏偏一雙杏核型的眼睛是圓的,不笑的時候給人感覺就很隨和,笑起來以后更燦爛。
祁云時微笑:“對了武蒙,我有禮物帶給你。”
“啥禮物?”
武蒙相當好奇。
祁云時家里窮,沒錢,但少年骨子里有一種樂觀又陽光的精神,會經常給他一起玩的同伴一點小驚喜。
少年人有時候就是格外的天真爛漫。
比如說上一回武蒙收到的祁云時送給他的禮物,是一只活蹦亂跳的螞蚱。
他們早過了喜歡招貓逗狗逗蛐蛐的年紀了,但武蒙覺得祁云時送他的那只螞蚱特不一樣,是花斑的,而且格外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