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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播到季裕進(jìn)門的那一刻,他猥瑣的嘴臉、骯臟的舉動就全部被呈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
很顯然,季裕并不是因為聽見了房間里有什么動靜就進(jìn)來的。
因為攝像機(jī)一直開著,根本沒有任何聲音。
就如顧瑜行所說,他進(jìn)來是偷偷摸摸地進(jìn),做的事情也是鬼鬼祟祟地做。
當(dāng)看見季裕在聽見一聲悶響后便第一時間將錦盒撥弄到地上、頭也不回的時候,季振哲直接打了他一巴掌:“這你不會還想解釋為一時失手摔壞錦盒的吧?如果不是阿時將玉佩戴在了自己身上,如果不是有這個攝像,你是不是還想冤枉他摔碎了玉佩?!季裕,我怎么養(yǎng)出了你這么個孽子!”
季裕被打的嘴角再度流了血。
然而此刻卻也沒有人出聲勸阻季振哲。
諸麗茵沒有去攔,二叔這會兒也明哲保身,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站在一旁。
就連已經(jīng)出門、卻因為這件事特意趕回來的季勉也沒有出聲,他只是對季裕說:“小裕,我知道小時回來會讓你感到不安,但是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你在季家的地位不會變,我們對你的感情也不會變。至于小時,他更沒有傷害你,你怎么忍心這么對他?”
面對家人的指責(zé),季裕心中有怨,但更多的卻是慌亂。
他怨自己不再是季家的真少爺了。
慌亂卻慌亂在,季家的確沒有對不起他。他就算再不甘不愿也怨不著這里的任何人……
當(dāng)下,季裕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行來到他父親的邊上,祈求原諒。
季振哲的高血壓都快被他給氣出來了,這會兒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根本不想看見他。
季裕只能再去求自己的母親。
但諸麗茵是個外柔內(nèi)剛的女人,她的內(nèi)心比她的丈夫還要強(qiáng)硬。她知道這一回季裕做錯了,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原諒的。
關(guān)鍵是,他們可以原諒,但是真正受到傷害的阿時可怎么辦?
諸麗茵也同樣別過臉:“我覺得國外的生活更適合你,看起來你在國外也更快樂一點。不如……”
“不,媽媽,您別這樣,求您別把我送走!”
季裕連聲哀求,奈何他母親仍不看他也不回話,他又轉(zhuǎn)頭想要去求季勉。
但一想到季勉雖然平時很關(guān)照他,卻又是個極有原則的人,不會因為他的哀求就軟化……季裕沒法,最終只癱在了原地。
至于祁云時……
他才不要去求他!
“說我惡毒,祁云時又是什么好東西!你們把我趕走了你們會后悔的,爸、媽大哥,你們仔細(xì)想想,祁云時他鬼聰明著呢,有的是心眼!今天的一切都分明是他在故意給我下套!”
癱在地上的季裕像著了魔一樣,嘴里念念叨叨:“我才回來一天……一天啊……呵呵祁云時,你真狠。”
也從來不追求做個好東西的祁云時:“……”
“我是鬼機(jī)靈有心眼,但是我不壞。”祁云時說。
原本并不屑于說這些話,但眼見著他的父母兄長都因為季裕的這副模樣而忍痛掙扎,祁云時覺得有些事還是要讓季裕明白。
他說:“你今天會這樣本質(zhì)是因為你自詡聰明,自詡身份,發(fā)心不善。”
“呵。”季裕用猩紅的眼睛望著他,并不服氣:“你現(xiàn)在贏了,你當(dāng)然說什么都行了。”
言罷,他又看見了祁云時身邊的顧瑜行,驟然恍然大悟:“我還說你怎么這么不挑,什么人都吃得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
祁云時知道他說的是昨天他們在醫(yī)院里的一幕。
說起來,當(dāng)時季裕還不知道顧瑜行這么牛逼,他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祁云時也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顧瑜行。
所以說昨天他跟季裕真情實感地在撕逼,顧瑜行才是那個全程看戲的那個???
行啊,這么大的事都瞞著我,你給我等著。
圓潤雪亮的杏核眼往旁邊一瞥。
給顧瑜行遞了個眼神,祁云時重新看向季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最后說:“之所以你會進(jìn)到你所謂的‘我設(shè)的圈套’,只是因為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會不敢在家人面前承認(rèn)顧瑜行的身份,因為他只是個貧窮可憐、或許在家長眼中還有些不良的少年……”
說到這里的時候祁云時稍微停頓,他想到了書中顧瑜行的遭遇。
也想到了顧瑜行過去真正經(jīng)歷過的事情。
雖說書里的劇情被避開了。
但在顧瑜行獨(dú)自行走的那段過去的時光里……他卻一個人面對了無數(shù)次書中那樣的劇情。
……他那樣一個世界一個世界地“打怪”、“升級”,到底受了多少蔑視和侮辱,又承受了多少艱辛和委屈?
那些被如今的顧瑜行簡單概括為“無聊”的過去,到底隱藏了多少卑微和鮮血?
祁云時忽然覺得有些胸悶。
他是自小生長在泥潭里的人。
所以太懂那種不管怎么掙扎都會泥足深陷、都會骯臟不堪的感覺。
但顧瑜行卻就這樣走過了一個又一個世界……
驟然間情緒泛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