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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你喝么?我給你擰開?
席朝霧沒再說話,打了把方向盤,駛出最后一個八道十字路口。
謝謝,顧以培接過安然遞來的瓶裝果汁握在手里,仿佛將這個溫熱的東西當做暖心的手爐,怎么不多睡一會兒,還要半個小時呢。
我沒睡著,安然,倒是你,總看著我干什么?
顧以培仿佛沒料到安然問的這么直接,愣了片刻扯了扯嘴角解釋道:就是看你面熟......時間過的可真快,要是師傅還在,現在可能一切都不一樣了吧!
說完,他淡淡瞥過開車的席朝霧,等確定對方無甚回應后,繼續說道,我還記得以前師傅和我說我們以后都在九州,你、你在B市,我們最好生生世世永不相見。我那時候以為這話是真的,我便再也沒有去過九州。
可是后來,在我最狼狽的時候......你也許不知道了,但是那個時候的我......真像一條搖尾乞憐的野狗......
安然沒出聲,但心里卻默默回懟道:那你可能真的沒見過什么叫野狗。
他十幾年前穿過來的時候,可能見得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野的一只狗。
嗯,他現在就坐在你旁邊!
席朝霧似有所感,透過倒車鏡向他勾了勾嘴角。
......可就是那個時候,我卻在B市再見到他。顧以培,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只是為了考試而已啊。
車內的能光未開,只能透過窗外折射進來的淡黃光線聊以視物。安然看不清顧以培的表情,但光聽聲音就也不禁讓他感到寒涼。
顧以培吸了一口氣,吐字的時候都帶著顫音:你那天問我,我殺了我的朋友,我自己怕不怕。其實,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怕的!我去自首并不是為了減刑什么的,只是太害怕了而已......
事到如今,那把水果刀的樣子,顧以培只要閉上雙眼就能回想起來。不過是很多年前隨便買的一把而已。
在它刺向安然之前,它所勝任的最吃力的工作,只是切開個厚皮西瓜。
對面有車交匯,大燈的強光一閃即逝,同樣一閃即逝的還有顧以培那張慘白的臉。
安然將視線投進窗外的黑暗中,淡淡開口道:死都死了,現在自白有什么用呢?
指甲劃過皮箱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顧以培壓抑到極致的聲音:可、可是我呢?我之前也沒有做過什么壞事兒啊!我的人生......或許真的是從遇到師傅那年開始脫軌的。
話落,車廂內再也沒人言語,僅剩車載廣播還在放著深夜歌曲。車子漸漸行駛到南郊大橋上,廣播的接收器仿佛被鋼鐵所建的建筑物影響,發出幾聲滋滋的聲響。
遠處的船舶好似正在靠岸,低沉綿長的笛聲將烏黑的江水震出一圈圈漣漪。
席朝霧剛將車子靠著橋邊停穩,顧以培的手機便準點響了起來。
裝錢的皮箱定位已經發給綁匪了,他們現在可能正窩縮在一起,貪婪的盯著某個定位屏幕。
喂,顧以培,我們到了。
你一個人下車,把箱子扔下來以后,將車開到橋對岸。
顧以培看了眼席朝霧,對著電話那端道:我不會開車,可以多加一個司機么?
呵,司機?堂堂九州一席的席總,也是顧少的入幕之賓了?綁匪那邊的風聲漸小,大概是穿進了什么地方,你們車里不是還有一個人么?這樣吧,你和他,下車,往橋下走。
安然:......
顧以培掛斷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而看行席朝霧道:我、我們現在怎么辦?
席朝霧斜著身子單手靠在方向盤上,盯著顧以培似乎在尋思著什么。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后座的安然搶先說道:我和你下去,但箱子和手機給我!
說完,安然沖到駕駛位椅背上,拽過席朝霧的衣領,狠狠親了一口:給哥哥香一個,放心,以前他沒能搞死你哥!現在也不可能的!
席朝霧坐在駕駛位上望著前方越走越遠的兩人,放在口袋里的手越攢越緊。
嗶嗶現在插播一條觀眾短信:發信人北方的爹地,我等你,就像貓咪等大魚。秋咪~
席朝霧:......
安然和顧以培慢慢踱步在南郊大橋,身后的越野越來越遠。他目測了下大橋的長度,站在正中的位置上問道:這里拋下去可以么?
顧以培偏偏頭,指著遠處的燈塔道:要不那邊吧?
怎么?你怕秦墨儼找不到?安然拎著箱子懸空在橋上,不是裝了好幾個定位么?打撈也花不了多久吧?
江風吹亂了顧以培的頭發,將他漂亮的臉蛋遮了大半:你要叫席朝霧過來么?他們真的會殺了十方的。
不會,安然搖搖頭,既然不想他死,為什么不好好跟著方總呢?
顧以培陪著安然靠在大橋上,遠處的越野已經熄了火,隱蔽在黑暗中。他自己也好像不明白,望著安然的視線有糾結有仇恨:因為席朝霧啊,我看著他,總感覺自己是半截身子踩進深淵的人。
明明是他抓著阿儼不放的啊,怎么會還是我和深淵一塊兒呢?
他給過你機會的,雖然還是算計你。安然想起席朝霧讓顧以培接觸秦墨儼的事來,扯了個淺笑道,他這人就是這樣,以為自己壞的很。
說完,他松開手,重重的皮箱很快便自由落體砸進江水之中,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遇到的這些糟心事,都是為了讓你更好的遇見方十方?
安然想起原書的故事,主角顧以培不間斷遇到的挫折和困難,其實都是在為了遇見方十方鋪路。
原本人物跟著劇情走下去,會迎來大圓滿的結局。然而一切多了些變數,這些紙片人都有了自己的思想。
七情六欲,多難掌控啊。
顧以培:你是師傅吧?
不知道,你不是不相信算命了么?安然收回手,點開手機的手電筒,照向底下的江面。
江水滾滾,泛出泥沙的渾濁。
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只胖頭魚,圍著一只裝滿貨幣的皮箱歡呼。
B市東邊的廢棄廠房內,秦墨儼佝僂著脊背坐在高高的貨架上。他的的兩只腳尖,捻在底下綁著的人的肩膀頭上。
此刻天空泛白,廠房內的大門從外部開啟一條細縫。有人抱著什么,從外面進來,一步一個濕噠噠的黑腳印。
快、快給我!秦墨儼一腳踹翻腳下的人,急吼吼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你去聯系方舒,告訴他我這邊錢到手了!
門口那人沒理會這人,抱著箱子蹲了下來:總得看看吧?要是沒有錢怎么辦?密碼多少來著?
我去你媽!秦墨儼咚的一聲從貨架上跳了下來,他的右腳不便,下來的時候,沒能像當年那樣英勇,反而撲騰到地上。
他連忙爬了起來,沖著皮箱沖了過去。等他透過光線看清人時,已經遲了半步,反而被人反手別在地上。
韋似南抖開頭上的連衣帽,露出被凍得發白的俊臉:得嘞,您這剛出來又得進去了!怎么樣?搞了一圈,還罪加一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