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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定坤迫不及待地去看,是低等倉,低等倉就低等倉吧,只要能逃出蘇州一切都好說。
他用力看她一眼,巨大的愧疚逼迫他開口,她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把她給賣了。
“溫小姐,你跟我一起走吧,留下來不是好選擇。”
珺艾疑惑地望過去,慢慢搖頭:“我不走。”
我還要等我大哥呢。
徐定坤死乞白賴地說了老半天,知道勸不過了,把專票塞進(jìn)口袋里轉(zhuǎn)身消失在巷子盡頭。
再過一天,報紙上刊登了溫宏和馮二已經(jīng)訂婚的消息,珺艾也看到了,但是仿佛沒有知覺,沒有任何反應(yīng)。訂婚而已,不算真正結(jié)婚不是嗎?她頑固地如此認(rèn)為,進(jìn)行徹頭徹尾的自我欺騙。安少峯叫張媽去忙自己的,他把人抱進(jìn)懷里,拿手掌搓她的后背,用唇去點她的臉頰和額頭。
“小艾,別這樣了,沒用。”
“他們明天就要坐船去上海了。”
珺艾模模糊糊地抬頭,將自己盡量縮成最小,盤住了他的脖子:“不會的。”
安少峯一直抱著她,鼻子里哼著歌,哄她睡過去。
次日是個大陰天,巨大的輪船停靠在岸邊,星條紋的美國國旗迎風(fēng)獵獵,煙囪上飄出嗚嗚深遠(yuǎn)的聲音。
馮二一行是最后上船,溫宏還在后面,他讓她和隨從帶著行李先上去。
珺艾像鬼魂一般從柱子后面游了出來,她走到甲板的盡頭,溫宏半條腿剛踏上臺階。
聽到那聲嘶啞的低喚,他轉(zhuǎn)過身來,右手杵著一根烏木的手杖。
珺艾覺得自己渾身都是濕的,可是一摸臉蛋,上面干干凈凈,連眼淚都沒有。
“大哥,別走,好不好。”
溫宏杵著手杖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緩慢,后面有船員在催促。
兩人相隔很近了,不過半米不到的距離,溫宏消瘦的臉頰上渡起一層悲哀而平靜地笑容。他伸出左手來,落到她的側(cè)臉上,珺艾歪著頭在上面蹭了又蹭。
“回去吧,小艾。”
他說:“是我辜負(fù)了你。”
他還說:“你不要記得我,以后好好生活。”
溫宏的身影連同輪船消失在灰色霧靄的海面上。
旗幟還在飄,她覺得,她還能看見溫宏矗立在欄桿邊微弱的身影。
有人從背后抱住了她,珺艾一動不動,希望再看大哥最后幾眼。
看完了,也舍不得轉(zhuǎn)身。
安少峯擰過她的身子,扣起她的手指,牽著這個小孩子往回走。
“不要緊,以后我陪著你就是。”
珺艾低著頭噘嘴:“你又不是他。”
少峯低笑:“我當(dāng)然不是溫宏,我就是安少峯,我才是你真正的哥哥。”
他把小艾塞進(jìn)副駕駛,載著心愛的小孩子回家。
洗臉擦手完畢后,把人送上銅床,安少峯坐在床邊給她說一些有的沒的小故事。
食指被她給握住了,少峯展開溫柔的笑容:“是不是餓了?”
珺艾搖頭。
“那你先睡一會兒,我再旁邊看著。”
珺艾閉上眼睛,安少峯一直等到確定她真的睡著,起身輕悄悄地離開公寓,驅(qū)車去了東碼頭。
安少雄揮手讓手下都出去,眼皮子漫不經(jīng)心的瞥一下:“稀客。”
少峯抽了把椅子,跟他隔著一米的距離面對面地坐下。
“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安少雄點上一根香煙,又分給親兄弟一根:“我聽著。”
少峯的眸色中閃出銳利而堅定的光芒:“大哥,你做得已經(jīng)夠多了。從今天開始,務(wù)必不要再動小艾一根手指頭。”
他站了起來,并不打算就這件鐵定的事跟少雄做任何多余的辯駁。
安少雄陰沉地注視他的背影,終于追問一句為什么。
少峯偏過頭來,輕飄飄地斜睨一眼,唇角勾起一絲舒朗的笑意,然后走了。
珺艾被香味勾醒了,安少峯左手端著碗筷,右手撩開珠簾進(jìn)來。
珺艾磨蹭著爬起來,睡眼惺忪,還有些腫。
她紅著眼睛質(zhì)問他:“我剛才做夢你出去了,你是不是出去了?”
少峯點頭:“跟張媽要了點食材,給你換一種口味的粥,今天是廣東那邊的艇仔粥,來嘗嘗味道。”
珺艾舔了一口勺子:“啊,好燙。”
安少峯敲她的腦袋,再舀一勺放到唇邊噓噓地吹,嘗過溫度后送過去。
“好吃嗎?”
“好吃。”
“明天想吃什么?”
“哎,隨便啦。”
“明天我不上班,要不,帶你去杭州看看?”
“杭州有什么看的,總不是這些那些你怎么老是不上班啊”
“以前忙得太狠了,最近想要休息休息。杭州”
“也可以啦,那邊會不會熱?”
“不會。西湖很涼快。”
“啊。那好吧。但是、但是我還想躺幾天”
“行啊。”
“你那邊不要緊嗎?”
“沒事,等你睡夠。”
“真的要去啊?”
“”
“那好吧。”——————————
上部完結(jié)了。
至于下部,可能要放到后面去開坑了。
安少雄在下部會更狗,更可惡。香也會真香,但這些都是后面的事了。
民國似乎已經(jīng)掏空了咱的腦子和精神。所有該寫的可以寫的角色都寫過了。
如果開坑,會先開一個別的題材。
咱們,改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