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洪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是
耍酒瘋呢。玄天君見怪不怪,拍拍孔渠臉上沾到的頭發,道:待會他會站起來練劍,你別靠近他,等他酒醒了就好了。
練,練劍?孔渠不敢置信地看著方晏初,他可還從來沒見過方晏初練劍呢。他總以為劍術天才可能都這樣,不用練劍也能成為天下劍修之祖。
玄天君把孔渠拉起來,兩人走到一邊,囑咐孔渠道:你千萬不要靠近他,方晏初喝醉了是六親不認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連我都敢下手砍,你這點功力在他面前恐怕不夠塞牙縫的。
事后的時候孔渠問過玄天君,問方晏初是不是一滴酒都不能沾,而玄天君非常嚴肅地扶正了他的肩膀,堅定地點頭道:是。所以你千萬不能讓方晏初喝酒,一滴都不行,不然他會拆了我們凌云殿的。
那時候的方晏初還沒成圣喝醉了就已經六親不認了,現在的方晏初喝醉了到底是什么樣的,孔渠也說不太清楚。
方晏初本來百邪不侵,但是酒精這玩意它并不被清氣歸入到邪氣系統里,還有不少上古的神酷愛飲酒呢,釀酒的百花仙子還因為釀的酒醇香清冽而有了不小的名氣,在當時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紅人。所以酒精是不被算在清氣的保護范圍之內的,而方晏初本人,也許是對酒精特別沒有抵抗力,不要說一杯倒,一滴都能倒,多喝兩杯看人就雌雄莫辨,再喝兩杯人畜不分。
最最關鍵的是,酒醒之后他就不記得醉酒之后發生的事情了。
但好在,他現在不用面對喝醉之后的方晏初了,危機感自然也沒有那么重了,只好端著兩疊菜進了廚房,拎出一個保溫桶來倒在里面,又盛了一碗米飯,打開凌云殿后山送了進去。
凌云殿的后山在下雪之后變得更加難走,關押周幾道的地方孔渠也知道在哪兒。凌云殿上思過崖,原來是關押犯了錯的弟子的,后來廢棄了,但因為直面北風,寒風凜冽又多大雪。周幾道怕思過崖會被風雪侵蝕壞了,所以親自帶人種滿了臘梅,又修了竹屋,親提聽雪閣三個大字。
周幾道名為思過,其實就是被禁足在聽雪閣里了,閑來無事聽聽落雪如玉,北風呼嚎,也不失為一件美事。唯一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便是他跟北風對著吊嗓子,總灌一肚子風回來,長此以往對腸胃不是一件好事。
周掌門在嗎?
孔渠叩響了聽雪閣的門,聽屋里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知道周幾道已經睡了,連忙又說道:沒事,周掌門,你不用起來了,我給你送晚飯來的。
隔了一會兒,孔渠又聽到了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吱呀一聲,周幾道打開門。他還披著衣服,接過孔渠送的東西把他讓進屋里:多謝您了,道童已經給我送過了。
是方哥吩咐的吧?孔渠好像并不意外聽到周幾道的話。本來周幾道就沒犯什么錯,方晏初沒必要非要把他關在這兒還不給飯吃。把周幾道放在這里唯一的可能只有方晏初需要周幾道做什么,但是現在不能告訴他。
孔渠開解他道:你不要怪罪方哥,方哥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沒有沒有沒有!周幾道聽了連連搖頭,不會的,我知道的,小師叔有別的用意。他對方晏初的信任已經到了不講道理的程度,就連被罰到后山聽雪都沒什么怨言,我雖然修為低,但卻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當年要不是小師叔救了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什么樣子。現在我還能安安生生地呆在這里,就已經很感激了。
你知道就好了。
這些天我不在殿里,也不知道那些道童有沒有好好聽話。他憂愁地放下保溫桶,小意晚上踢被子,小思不愛吃飯,小笙最讓人擔心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受欺負對了!您幫我帶點禮物給那些孩子們,他們往年最喜歡了。
從桌上拿起來的是一疊紅彤彤的窗花,圓形紙框里一個個小動物活靈活現。周幾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窗花遞給孔渠:我自己剪的,每人一個。
師父?
季千山低下頭,望著靠在自己懷里的男人,聲音輕柔得像一團棉花,似乎怕驚擾到對方的睡眠。
方晏初閉著眼睛,呼吸清淺,像是睡著了。但季千山知道,一旦察覺到陌生的氣息靠近,他就將毫不猶豫地揮劍斬去。
帶著果味酒香的呼吸撲在季千山臉上,幾乎讓他有些眩暈,他探出手去輕輕扶住方晏初的后背,將他的頭托在自己肩膀上。季千山覺得喉嚨里仿佛住進了一只飛騰的蝴蝶,癢意逼得他不得不開口:師父,我扶你回屋睡吧。
沉睡的方晏初沒有回應,倒是一只黑豹從屋外優雅地走進來,掃掉桌子上的一半盤子跳上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季千山:你算是得償所愿了吧?潛伏在師父身邊不就為了趁虛而入嗎?
季千山沒有理會,輕輕地將方晏初的臉扶正,防止他因為醉酒而憋氣,處理完后才抬頭看了一眼心魔,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看著千年前形成的心魔,就像在看一千年前那個不成熟的自己。
就連他自己的心魔都覺得他心懷不軌,趁虛而入,但他自己卻從沒有過半分趁虛而入的想法。他封印方晏初的記憶,又不甘心地用一千年重新凝集身軀回到他的身邊,甚至連偽裝都做得這么不走心,不是為了趁虛而入來的,他只是貪心。
他既想方晏初平安喜樂,又不愿意看他平安喜樂的時候身邊沒有自己。他既想要方晏初平和地接受自己的存在,又不想要方晏初忘了之前一萬年的朝夕相處。
所以他矛盾,他封印了方晏初的記憶,一千年后又帶著不變的氣息回到他身邊,慢慢地撬動方晏初的記憶。
第七十章
(七十)
你確定嗎?黑豹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踏進屋內,一雙豎瞳緊盯著季千山的手,如果師父醒了知道你做了什么他會生氣的。
季千山搖搖頭,捏著三根香在手里晃了晃,往香頭上吹了口氣插進香爐里:不會的,他醉酒之后不記事。
三根香的排列極其怪異,從左到右由高到低成階梯形,青煙裊裊直上,淡雅清奇的香氣瞬間氤氳在整個屋子里。季千山看了一眼平躺在床上的方晏初,慢慢坐下來撫摸著他的臉地下身子,鼻尖蹭著方晏初的臉頰,兩人呼出的氣息漸漸交融在一起。
師父聲音輕柔,季千山幾乎要醉倒在方晏初呼出的酒氣里,他緩緩開口道,師父,你想看我這些年經歷了什么嗎?我想讓你看,你看看徒兒好不好?
方晏初雙眸緊閉,睫毛不安地顫抖著,纖長的睫毛掃過季千山的臉頰,半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一雙眼睛。明亮的雙眸中透露出一絲希冀與祈求,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師父,這一千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季千山!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黑豹猛地跳上床邊,按住季千山解開衣扣的雙手,君子豈能趁人之危?
我知道!季千山拉住黑豹頭頂上的毛,用力一拽,與自己千年前的心魔對視著。他眼底泛起血紅,酒精沒能醉得了他的人卻醉了他的心,低沉的聲音甚至有些嘶啞:你懂什么?!我過了一千多個一千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