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洪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晏初斜睨一眼孔渠不老實的手,抓過夢魘的手在夢魘自己身上劃了一道,然后將那塊云絲按到傷口上,等云絲吸飽了血才拿了下來。
飽吸鮮血的云絲在陽光的照射下滴滴答答地滴著血,血跡流淌過的地方顯露出與血跡完全不同的白色字跡來。
方晏初看著那些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后將云絲抓在手里,隨手將夢魘塞進了禁錮籠子扔給孔渠,叮囑道:讓夢魘帶路,帶你們去找蓬萊。
哎哎哎!孔渠手忙腳亂地接過夢魘,看方晏初行跡匆匆忙問道,我們去蓬萊干什么?
去找商浮梁,無論如何都要在他手上拿到塵世鏡。記住,只有塵世鏡,其他的,你們動也不要動。
智清開口:那我
聽我的。方晏初深深看了一眼智清,長明燈我會幫你拿回來,但不是現在。你一定要幫孔渠拿到塵世鏡,如果沒有塵世鏡,長明燈就拿不回來了。
方晏初的眼神仿佛有重量,壓在智清眼里,也壓在他心頭。他已經相信了方晏初快要一萬年了,那么再信一次又何妨。
肯定地點點頭,智清咬牙道:好的,我去拿塵世鏡,那你呢?
我?方晏初笑著揮揮手,我跟人有約了。
第七十六章
(七十六)
季千山早早收拾好了自己,坐在桌前喝一杯六安瓜片。這是人世間少見的好茶,茶湯清亮、香氣清遠,清熱解燥緩解疲勞,只是不是冬日里飲的茶葉。
不過進了冬之后凌云殿就再也沒有剩下的鮮茶葉可以炒茶,只能湊合著喝一喝人世間的茶葉,季千山又不擅長品茶,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凌云殿自己的茶葉其他的東西再好也都是一樣的,怎么喝都覺得欠一個味。
黃鶯兒出去他知道,雖然黃鶯兒那小丫頭見色忘義要美色不要命,再怎么說他和黃鶯兒也有半截主仆之情,于情于理她都應該告訴一聲季千山。
盡管一夜沒睡,但季千山絲毫不見疲憊,反而倚著方桌輕輕敲打著桌面,回想著黃鶯兒臨走時留下的只言片語。她的語氣很急,就好像有人掐著她的脖子似的,趕時間一樣地說:我要去趟蓬萊,不知道智清大師他們要干什么,龍游君沒出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哦,來了!我看他們臉色不太好的樣子,你要小心應對。
小心應對
到底是什么事情讓師父把孔渠和智清兩個人都趕走,而且是這樣匆忙地行動,如果不是擔憂他們的安全,那就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趕時間完成了。
師父到底知道了什么消息呢?
季千山太了解方晏初了,他這個師父可以說是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典型代表,但那不是因為他不害怕,而是因為方晏初太好面子,能端著那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就端著。就連在夢里得知季千山是自爆拉回時間線的時候他都沒表現出什么情緒來,現在能讓他師父表現出急躁的事會是什么呢?
正想著,方晏初的身影拐過方院的抄手游廊,沿著游廊下的路轉過影壁山石,步履平穩地緩緩走來。
師父!季千山放下茶杯,猛地站起來竄到門口去迎接他,嘴上十分乖順,師父,怎么也不多穿點啊,這天氣這么冷,我幫師父暖暖手吧。
嗯。方晏初沒有推辭,順勢把手放進他手心里。就算再怎么失勢,圣人也還是圣人,受到天地垂青,寒風不會摧殘他,烈日也會避著他走,除非他愿意不然誰也傷不了他。
方晏初手心溫熱,一如冬日里的爐火一樣,握在手里令人心中生暖。反倒是季千山,本來就天生魔軀不受待見,熬了一宿之后還灌了半壺清熱避暑的六安茶。這情景竟不像是季千山幫方晏初暖手,倒像是季千山從方晏初身上借一絲熱死了。
師父的手比我的熱哎,季千山倒是也不挺著,干脆利落地把方晏初往里拉了一把,雙手搓搓方晏初的手指,那師父幫我暖手如何?
方晏初同樣點點頭,握過季千山的手指捏了一把:可以。
這提議本是季千山提的,輪到方晏初捏住他的指尖時他倒是害羞了。季千山臉白,害羞的紅色像是墨水一樣被他的臉吸了上去,只剩下兩只亮晶晶的眼睛含著水看著方晏初:嘿嘿,師父的手好熱啊。
那不暖了。方晏初應聲放下他的手,轉而伸手去摸他的頭發,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握著季千山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他。
師父,怎么了?有什么不對的嗎?
搖了搖頭,方晏初繼續抬起手去撫摸他的頂心:沒什么,就是覺得你長高了很多。
初夏季千山剛來的時候才那么一丁點高,看起來就像個才十五六的小孩,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快要比我高了。方晏初比著他的高度和自己相比,發現跟自己只差出了一節小指的高度。
他知道少年人長得快,但這也未免太快了點,不過半年多點的功夫,居然就長了這么多。
這跟一千年前他的那個小徒弟季千山可不是一個人了,之前的季千山以百年為一歲,直到進了凌云殿一千多年才終于舉行了加冠禮。他年歲長得慢,身高自然也慢,長了一千多年才比方晏初高那么一點。尤其是將近成年的那一百年里,幾乎每一年都要拿出尺子跟方晏初比到底誰高。
季千山向前一步,跟方晏初腳尖對腳尖地站著,笑道:師父是希望我長高,還是希望我就這樣呢?
他嬉笑間抬眼看著方晏初,現在他不用抬頭也能將方晏初的臉都收入眼底,再過幾個月也許就能比方晏初高了。
方晏初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力,移開跟季千山對視的眼神淡淡道:不過兩三公分的高度而已,少年人長得快,很快也就壓過我了。
這話不是他第一次說了,以前的季千山也常聽這句話。但那時候的方晏初總覺得自己長得太慢,好像比這個世界進階最慢的功法都要慢似的,恨不得自己像樹木像野草,見風就長見雨即生。
但是現在季千山知道了,野草會瘋長自然是因為不長得快一些風雨就會摧殘他,不長得快一些就會追不上短暫的生命。溫室里的花是不用快一些長的,他們只需要慢條斯理地優雅地生長,哪怕一百年長一片葉子都不要緊。
那師父說到底要不要我長嘛。季千山仍舊不肯退后,還變本加厲地拉住方晏初的手晃了晃。
身高也是我說不長就能不長的嗎?方晏初有些無奈道。
季千山的長高快得簡直有些不正常,而季千山最開始來的時候那個十五六歲的樣子也不正常。
他心里隱約有個猜測,在血海的一千年季千山并沒有真正恢復到自己的全盛時期,而是在跟天道的對峙中消耗了一部分力量,現在季千山正在一點一點地拿回屬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力量。
至于他什么時間能恢復全盛,方晏初猜,應該是自己完全集齊四圣物遭天譴的那一天。
只有這樣季千山才能保證自己有絕對的力量回溯時間。
而這個時間之所以會卡得那么準,恐怕也是因為天道阻攔,季千山晚一天拿回力量就無法在第一時間內回溯時間,若是早一天恐怕就會遭到各大修真門派的圍攻,以圖消耗季千山。
那一天應該是季千山在無數次死亡與新生中總結出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