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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出名的,不是山水圖,是美人圖。憑這手絕技,無論多暴戾驕橫的女子,見他也變得溫柔小意,百煉鋼化繞指柔,你也不知道吧?
趙濟恒腦袋快搖斷了。
這類野史,就算是真的,書院為了書圣為人師表的威名,也不敢宣揚,反倒要遮掩。
堂哥厲害!他此時再看對方披頭散發,趿拉著鞋,不覺得是故作懶散,不修邊幅,反而看出幾分風流名士的不羈氣質。
我畫的好嗎?趙霂問。
趙濟恒這次拼命點頭:惟妙惟肖,美不勝收!您的畫工本就厲害,這幾日又苦練人像
行了,將這些畫收起來。趙霂笑起來,收筆時尤為滿意,最后點睛,神來之筆。
畫上紫衣美人明眸一點微光,嬌美異常。
他擱筆起身,趙濟恒急忙上前,用靈氣催干紙面顏料,又為他揉手腕:堂哥辛苦。
趙霂看了眼昏暗山色,笑道: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美人圖贈予美人,我們該上場了。
兩人下山,穿過湖畔千重垂柳。
不知為何,湖畔眾人都看著水榭方向。
天色已暗,唯有水榭燈火通明。荷香浮動的晚風中,如一顆明珠靜立,光輝奪目。
趙霂施施然走進,趙濟恒跟在他身后,呆呆地抱緊滿懷畫軸。
趙霂挺胸踱步,自覺風流倜儻,手中折扇轉了轉,嘩啦一聲展開,笑道:
諸位仙子,叨擾了。
沒有回應。
豐紫衣魂不守舍,望著一個方向。
陳紅燭面色擔憂,也望著那個方向。
水榭里寂靜無聲,竟無一人回頭看他。
人們都看著另一個人。
盡管那人已經轉身,準備走了。
趙濟恒認出那背影,驚呼:你怎么在這兒!宋潛機!
這名字一出口,眾人俱是怔然。
原來他就是宋潛機?
第29章 世道瘋了
登聞雅會, 登高山而聞名于天下。四大洲三十六郡、海外諸島,年輕一輩的參會修士,誰不為揚名而來。
然而大會還未正式開始, 有一個人還未登高奪魁, 便已經足夠有名。
他沒有權勢財富,卻有數千弟子忠心耿耿。
他親眼見過妙煙, 卻對傾國美色不屑一顧。
他不動一件兵刃, 卻使青崖六賢倉惶敗走。
今夜瑤光湖,他孤身闖重圍, 不要滿堂寶, 只摘鬢邊花。
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眾人心中滋味莫名, 緊盯著宋潛機, 好似要將他里外剖開, 看個分明。
有人既羨慕華微宗有這樣的天才, 關鍵時刻能為門派爭面子;又慶幸自己門派沒有這樣的麻煩,攪得外門不得安寧。
有人想到宋潛機還未拜師, 據說與華微宗執事堂有些舊怨,登聞雅會上自然可以改投別派, 便想替宗門招攬人才。放在外門雖是麻煩, 但這種人才就該直接招進內門,招作親傳。
親傳弟子思維方式與外門弟子迥然不同, 他們平日占盡宗門的好處,宗門越壯大, 他們能得到的修煉資源才越多, 因而事事替宗門著想。
至于那些與青崖六賢沾親帶故的世家修士, 被宋潛機剛才展露的身法、氣度震懾, 一時都歇了找麻煩的心。
想那六人不過蒙祖宗蔭庇,實則草包,與他們既不是直系親緣、也沒有過命交情,犯不著為那六人出頭碰硬茬,不如此時默不作聲,假作不知。
陳紅燭沒有這么多想法,只覺趙家兩人來的極不巧。
今日一波三折,到底還是華微宗贏了,不墮東道主威名,眼看就能順利收場,偏在此刻,宋潛機被人叫破身份。
她想到這里,不由狠狠瞪了一眼趙濟恒。
宋潛機聽見趙濟恒聲音,回身笑了笑:好巧。
他院里那張躺椅是趙濟恒送的,配有軟墊,擺在花架下,靠上去如陷云中,很是舒服。
他想到躺椅,便笑起來。
趙濟恒被這笑容激怒:只有你與孟河澤兩人?
宋潛機點頭。
趙濟恒大喜。
若不是叔父嚴厲警告過,莫再去招惹姓宋的,他如何能忍到今日。
他環顧四周,身前有半步金丹的霂堂哥,四周有許多與趙家交好的世家子弟。
而宋潛機失去整個外門助陣,只帶著孟河澤一人,身陷重圍,無異于羊羔闖入狼群。
難道天要助我?我今夜就能將姓宋的踩在腳下?
他一念及此,興奮異常,目露精光。
忽聽趙霂道:豐仙子這是怎么了?因何事落淚?
他雖不知前因,但這一句話,既可表現憐香惜玉,又能將滿堂目光從宋潛機身上拉回來。
趙濟恒順桿爬,急忙道:豐仙子,可是這兩個外門小子得罪了你?你放心,有我們兄弟二人在此,一定不放過他!
眾人的確轉動目光,都看向他們,只是神色很古怪。
趙霂預感不好,趕忙對趙濟恒傳音,示意他閉口。
豐紫衣驚覺自己掉了眼淚,胡亂抹把臉,怒瞪趙濟恒。
卻見宋潛機面色溫和,沒有絲毫看她笑話、輕蔑輕薄之意,臉色又緩和不少,只對宋潛機道:
你剛說甚么話,我沒聽清楚。
請教道友,此花在何處種植,如何栽培得來?
宋潛機見她面帶淚痕,雖不明白,仍道:若有冒犯之處,我向道友賠罪,還請不吝賜教。
豐紫衣驚詫。
剛才這人不可一世,勢如萬軍陣中取敵首級,此刻拈花在手,與她輕聲說話,竟然極規矩、極禮貌。
她語氣不由軟下來:我大衍宗有一口靈泉。花木沾泉,生機旺盛,鳥獸飲泉,可通人性。這幾叢瓊玉花長在靈泉邊,日夜受其恩澤,自然不凡,只是近些年靈氣漸漸凋敝,修士飲用泉水,已經沒有療傷之效
師姐!身后同門打斷她。
豐紫衣閉口。
同門長舒一口氣,生怕她再說下去,要將自家老底抖得一干二凈了。
宋潛機聽見靈泉,心中微動。
不死泉正在他紫府中,日夜不息地滋養他全身靈脈。
但天地至寶靈壓何等強大,他暫時無法觸碰。若能取出幾滴,讓他種的草木沾上,豈不快活?
不如我自創一門功法,將吐納靈氣融入自然呼吸中,這樣無論吃飯睡覺,還是種地澆花,呼吸間就能提升修為。修為到了,便可觸及不死泉。
這想法實在匪夷所思,若是上輩子的宋潛機聽了,應會大罵癡心妄想、白日做夢,修煉哪有這般容易?
而他現在直覺可行,只要用心琢磨。
豐紫衣見他發自內心地喜悅,心想我只答了他一句,他便如此高興嗎?
趙濟恒再如何遲鈍,此時也琢磨出不對。水榭里人雖多,卻沒有一個人針對宋潛機。
他捧著滿懷畫軸,看向堂哥。
趙霂臉色已然鐵青。
豐紫衣敲了敲玉案:我這顆鮫王珠放上桌,就沒想再收回來,否則傳出去,知道的是你們自己不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豐紫衣說話不算數!你們拿走吧,算是先前湖上我派弟子妄動法器,違反規則的賠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