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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花開在心中。至于那幅畫送去哪里、由誰評說,他已不關心。
卻聽紀辰道:萬一書圣看見我那個圓圈,覺得我敷衍不敬
宋潛機恍然,安慰道:他老人家胸懷寬闊,學究天人,應該不會在意。
這話半真半假。
對方胸懷的寬窄尺寸他根本不知道。
但根據他前世親身體驗,一位化神境強者,絕對懶得搭理一條煉氣雜魚那點破事。
你又不是救世主衛真鈺。
紀辰踢飛路邊石子,懊惱道:早知如此,我真不該只畫一個圓!
宋潛機奇道:那你還能畫什么?
至少也得五個圓,比那一圓多四圓!填滿整張紙,顯得熱熱鬧鬧,團團圓圓!
紀辰又將石子踢回來,苦中作樂。
宋潛機笑起來:數千考卷,總不會正好翻到我們倆。能讓書圣親自過目的書畫,一定被考官們擇優挑選過。
紀辰目光一亮:有道理,糟粕之作他們絕不敢拿出來,怕污了圣人的眼。咱倆憑真本事墊底,不該擔心,多謝宋兄開解!
宋潛機卻想,前世書圣根本不曾現身登聞雅會。
他初次聽到這個消息時,推測是救世主在華微宗顯露蹤跡。
但剛才彩石溪畔,他暗中觀察全場,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修士。
宋潛機問紀辰:今日參加書畫試的修士,有沒有哪位姓衛?
紀辰笑道:你是問衛湛陽吧,與趙霂一同石壁留書的那位?
不,不是他。
衛真鈺前期韜光養晦,不為人知。
紀辰撓頭:衛是修真界大姓,你要找的人,在雀舌郡衛家,還是三清郡衛家?
都不是,那人應該出身凡人,并非世家子弟,或許還是位散修。宋潛機想了想,你今日有沒有遇到過修為不高、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衛姓弟子?
紀辰搖頭:毫不起眼,還敢姓衛?底層修士行走修真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改個姓比較方便,免得同名同姓,平白沖撞。
宋潛機稍感遺憾,這次或許無緣得見了。
書圣應當與華微宗沒什么交情。
衛真鈺若不在,他為何而來?
這事很要緊嗎?紀辰提議,我可以花錢請人幫忙找,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宋潛機急忙拒絕:隨口問問而已,不必麻煩。走吧,聽琴去。
松柏蔥郁,云霧浮動。
前面就是風煙谷,咱們順便看一眼棋試?畢竟走了這么遠紀辰說出最可怕的,外出游覽八字真言,來都來了,不看虧了。
也可。宋潛機點頭。
山谷地勢低凹,觀戰者只能站在半山腰的平臺上,向下俯瞰。
紀辰問:宋兄可會下棋?以前下過嗎?
下過一次。宋潛機想了想:算是會一點吧。
下棋耗費時間,他前世沒有這閑功夫。
但某次闖入一位上古大能的墓室,為妙煙取一卷古琴譜,不慎陷入一方棋陣中。
他解不開殘局,就無法出去。
宋潛機只能翻遍墓中棋譜,邊學邊下,現學現賣。
十三天后破陣而出,被折騰去了半條命。
按墓穴內的時間流速,破此棋局,他足足用盡十三年光陰。
十三年分秒無休,聚精會神做一件事,神仙也要被逼瘋。
那是宋潛機第一次下棋,也是最后一次。
紀辰以為宋潛機說會一點,意思是剛開始認規則,初學幾手定式,還不會打譜。
頓時如遇知音,興奮附和道:
我小時候下過兩次,還比你多一次!
雜魚菜雞,就該惺惺相惜,互相墊底。
***
瀑布如白練懸掛山間,飛流直下,落入青石潭中。
潭中水流激蕩,水霧彌漫,映著陽光,顯出一道彩色虹橋。
潭邊不遠處,三四座小竹樓相連。
參加琴試的音修們坐在樓內候場,其中七成是仙音門弟子,其他門派的只占三成。
他們一邊飲茶談天,一邊聽著潭邊傳來的琴聲。
并不是每位參賽者都有機會彈一首完整的曲子。
有人琴技不高,還沒彈過半首,便被亭中考官投石入潭。
石子落水潭的聲音像一聲喝止,參賽者被打斷,只得抱琴退場。
陽光干凈明澈,灑滿小樓。
年輕女修們三四結伴,鮮衣華服,光彩照人。
照不到光的角落,有一人獨坐。
幾位精心打扮過的女修路過,見到那人很是驚訝。
那不是何她們脫口而出一個姓,便立刻住口,好像不愿稱她為師妹。
只遠遠站著,對角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她怎么也來了?
哎,只要報過名,誰都能來呀。
她排第幾位?
據說是最后一個登場彈琴。
不是吧,壓軸?!
知道點內幕的人笑容古怪:她的登場次序被人換過了,雅會壓軸本該是夢芷仙子。
可是今年風頭正盛,人稱小妙煙的夢芷仙子?
正是!夢芷仙子彈完,就該她登場。
那她還彈什么?現在回家去,總好過上場只彈兩個音,就被趕下來。
又一人道:不僅如此,我還聽說,比試結束后,妙煙仙子也將彈奏一曲。
眾人看何青青的目光頓時一變。由奚落嘲笑變為暗含同情。
以前來登聞雅會求仙途機緣,卻備受打擊,道心崩潰的修士,也不是沒有過。
夾在夢芷仙子與妙煙仙子中間彈琴?
開什么玩笑。
不知她得罪了誰,竟被調換次序。
或許誰也沒得罪吧。
眾人想了想,更同意這種說法:是了。
無論夢芷仙子的追求者,為她隨手拉一個墊背,正好挑上這個軟柿子。
夢芷仙子絕不肯與妙煙仙子連著彈奏。誰愿意為別人做鋪路的陪襯?
還是青崖書院那些看何青青不太順眼的女修。